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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凤奚血(2 / 4)

楚思衡摘下斗笠随手置于石桌上,转身轻笑:“还算你有点良心。这条命,值得暂时留一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刘程激动得几欲落泪,若不是韩颂今还在场,他甚至想给楚思衡跪下磕三个响头。

韩颂今看着这一幕,冷笑道:“原来刘大人早已有了人选,又何必再来戏弄我?”

楚思衡转身与韩颂今对视,反唇相讥:“韩大人多虑,刘大人寻你,不过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生意交易罢了。既已立约,自然是要信守约定。”

“是啊,立了约定便要遵守。楚公子说这话时,不觉得心虚吗?”

楚思衡原话奉还:“韩大人说我心虚,自己难道就问心无愧吗?”

“老夫可是事先就把话说明白了,非必要时刻不出手,何愧之有?”

楚思衡冷哼出声:“大人问我何愧之有?这些时日朝上有多少脏水泼向他,但凡大人为他说一句话,又何至于会是今日这般情况?既然大人如此不懂变通,那我与大人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楚公子答应帮老夫寻人,却隐瞒真相没有第一时间相告老夫,公子不觉得有愧吗?那依老夫看,与公子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真相?什么真相?”楚思衡故作茫然,“百珍阁不过是中州一个势力较大的商会,我出入百珍阁不过是为自己添置几身夏衣罢了,可没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好…好一个连州楚氏!”韩颂今怒极反笑道,“既然你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也没有留情的必要了!动手!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阵破风声骤起。楚思衡抓起桌上的纸伞掠入雨幕,剑鞘一横,精准挡下袭来的刀刃。

刀刃被他的内力震回空中,重新落入一名壮汉手中。

“果然是连州楚氏的剑法。”那壮汉扛刀行至楚思衡跟前,仔细打量着他,“你就是楚望尘的徒弟?”

“正是。不知前辈是?”

“怎么?你师父没跟你提起过我?”

楚思衡如实摇头。

不料那壮汉突然暴怒:“楚望尘!这个贱人!短命鬼!坟头草三尺高了还能给老子添堵!”

楚思衡顿时怒斥:“住嘴!不准你辱我师父!”

“师父?小子,老子看你还真是被他骗得不轻,他那样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人,根本不配为师!”壮汉横刀将刀锋对准楚思衡,“也罢,既然你是他的徒弟,师债徒偿,你便替他受着吧!”

一旁看戏的韩颂今适当开口,悠悠道:“这位是江州‘阎罗刀’朱砚悲,二十年前惨败在楚望尘剑下,对连州楚氏……那可是恨之入骨。”

朱砚悲?

楚思衡依稀想起师父对此人的评价,淡然一笑:“那今日晚辈便替师父领教前辈高招,前辈,请——”

见楚思衡如此从容嚣张,朱砚悲当即怒不可遏,挥刀朝他劈来。他的刀法看似狠戾,落到楚思衡眼中却是毫无章法的存在。楚思衡一手执伞,一手持剑,在朱砚悲看似霸道的攻势下灵巧闪避,时而还能分出精力以剑鞘轻挑开朱砚悲的刀锋,竟有几分戏耍之意。

又一次挑开朱砚悲的刀锋后,楚思衡悠然开口:“师父说得不错,前辈的刀,当真与屠夫的杀猪刀没什么两样。”

时隔十五年再次听到同样的侮辱,朱砚悲彻底暴怒,举刀倾尽全力砍向楚思衡。楚思衡足尖点地,借其刀势施展流云踏月,一个闪身退回亭中。

长剑出鞘,横在了韩颂今颈前。

望着颈前的剑刃,韩颂今不禁抚掌称赞道:“不愧是连州楚氏,果然了得。难怪洛明川不惜出万两黄金也要亲至连州请楚公子出山。得公子者,犹如神助啊。”

楚思衡微微皱眉:“洛明川一事,竟与你也有关?”

事已至此,韩颂今也不再遮掩,承认道:“不错,正是老夫为他指路,让他过漓河去的琴州。”

其实按照洛明川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到平阳建立势力,一来是靠近漓河方便留出退路,二来他其实并不想招惹十四州。

韩颂今暗中知晓他的计划后,便以“漓河之约在身楚氏皇族不敢轻举妄动”为由,怂恿他过漓河占领琴、关二州。那时楚文帝对洛明川的打压已至绝境,洛明川一时心急,便采纳了他的建议。

“我怂恿洛明川过河,无非是想试探一下如今十四州的凝聚程度,没想到倒令我吃了一惊。”韩颂今嗤笑道,“如今的十四州各怀异心,早已不复当年辉煌。曾经统领十四州的连州楚氏,如今面对琴、关二州的沦陷,非但不出手相助,反帮着叛贼抵御朝廷,压榨两州百姓。不知楚望尘泉下有知,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徒弟呢?”

楚思衡握剑的手下意识加重力道,但如今这番话,已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志。

漓河一战真正的真相,白憬早就告诉他了。

“洛明川叛变时,并未储备火药,可琴、关二州的州主,却是被火药炸死的!”楚思衡死死瞪着韩颂今,“是你,是你暗中杀了琴、关二州的州主,断了两州对外求援的通道!”

楚思衡常年驻守尘关,几乎与世隔绝,对十四州如今的格局并不清楚,故而以为两州州主未出面表态是因为相信有他这个“连州楚氏传人”,才一直自责自己害了两州百姓。

直到白憬告诉他,早在他抵达琴州之前,两州州主便已经战死,两大门派也死伤惨重,无力守城只能被迫撤离。一直到最后黎曜松打过漓河,两州门派才勉强重新聚起一部分人回城,临时选了州主负责善后。

“所以漓河一战,你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楚思衡将剑锋紧贴韩颂今颈侧,已见血痕。

“韩颂今,你煽动洛明川过漓河挑起朝廷与十四州矛盾,如今又欲私吞北境军粮满足自己的野心,新仇旧恨,今夜便一并清算!”

韩颂今却不慌不忙:“公子请便。”

楚思衡敏锐察觉到反常,下意识环顾四周,神色骤变,迅速收剑拉起一旁的刘程褪出了观日亭。

下一瞬,铁器落地声接连响起,整个凤奚山顶顿时亮如白昼!

楚思衡拉着刘程退至林中,刘程已经被刚才的雷火弹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死死扒着楚思衡的胳膊不肯撒手。

“公…公子……韩颂今此人阴险毒辣,连雷火弹都用上了,只怕……”

“刘大人放心,我既让你约他到此处,那这里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楚思衡随手递上方才顺手拿的伞,“大人且自行躲好,未得我信号,切莫出来。”

刘程无比郑重地接过伞,按楚思衡的吩咐远远寻了棵树躲着,却又忍不住探头相望。

加上朱砚悲,韩颂今此次可谓是做足了准备,而这仅仅为刘程一人准备的。

楚思衡终于出了剑,如鬼魅般游走在人群中。漆黑的雨幕中时不时亮起雷火弹的光芒,然而利刃划过肌肤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

那柄长剑在楚思衡手中宛若有灵,每次刺出皆能精准割断一人咽喉,随着敌数不断减少,楚思衡甚至能分出神来以剑气荡开雷火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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