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夫妻信(1 / 2)
经历过火药洗礼的鹰愁涧几乎没了落脚之地,以至于赵阔在入谷时险些被碎石拌倒。
“赵将军当心些。”楚思衡收剑朝他走来,“您若摔了,此番我们可就不是零折损了。”
“是…多谢军师提醒。”
楚思衡从容一笑,随即招呼众人清扫战场,自己则寻了处角落擦拭月华剑。
赵阔在原地挣扎良久,终是鼓起勇气上前,抱拳道:“军师,先前……是末将有眼无珠,以貌取人,对军师多有冒犯,还请军师责罚!”
楚思衡只静静擦拭着剑锋,并未给出回应。
赵阔见状,便一直维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但面上却渐露惶恐。
终于,楚思衡停下擦剑的手,抬眸笑道:“赵将军言重了。我确为江湖人,不懂行军打仗,而关度山的存亡又直接关系前线大军安危,将北境命脉交由一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江湖人,赵将军有猜疑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何谈责罚?”
“可末将……”
“我们今日并肩在此,是为前线奋战的黎将军和众将士,为北境乃至大楚百姓。既如此,又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楚思衡伸手扶了他一把,“何况思衡初来乍到,有许多事确实不懂,日后还需赵将军多多提点。我等一起为黎将军守住后方,才是对将军与北境最好的交代。”
“军师此番言论,令末将心服口服!”赵阔由衷赞叹道,“往后我赵阔任凭军师调遣!绝无二话!”
说到这儿,赵阔忽然凑至楚思衡跟前,压低声音道:“就是…还请军师日后跳崖前先知会末将一声,让末将有个心理准备,您要是跳出个好歹,黎将军非得让末将在这鹰愁涧跳上三天三夜不可。”
楚思衡被这“三天三夜”的夸张言论逗得不禁笑出了声,他将月华剑插回鞘中,拍了拍剑鞘笑说:“赵将军放心,若黎将军真因此让你跳上三天三夜,那便是他欠揍了——届时,我便用这月华剑替赵将军好好‘教训’他。”
“……啥?!”
赵阔显然没反应过来,他欲要细问,楚思衡却已经加入了清扫战场的队伍。
他叫住两个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吩咐道:“将他们身上的盔甲尽数卸下,身上若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也一并带走,不要有遗漏。”
“是!军师!”
两人齐声应下,自楚思衡那纵身一跃后,他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已悄然跃为“第一”,甚至超过了黎曜松。因此对于楚思衡的命令,他们虽然依旧不懂其中深意,却丝毫不敢怠慢。
待战场清扫完毕,众人准备撤离之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越的长鸣。
楚思衡闻声立即仰首望去,只见远方天际线上,一道朦胧的身影破空而来,随着距离极速拉近,那道身影的真容也逐渐清晰——
是雪翎!
楚思衡大喜过望:“雪翎?!”
“咕——”
雪翎欢快回应,随即向下俯冲直直扑向楚思衡。
“军师当心!”
赵阔一惊,却已来不及阻止。
而就在雪翎掠至楚思衡跟前时,它却突然收敛双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盈地落在楚思衡的肩头,连爪子都收着力道,生怕弄伤他。
楚思衡抬起手,一如在王府那般轻抚过它的背羽,指尖触到的羽毛不再是昔日的柔软,北境的寒风已然将那身胭脂粉的华丽羽毛淬炼得冰冷坚硬,但这陌生的触感却让楚思衡更加珍视,久久不愿收手。
赵阔望着那只神骏的白鹰,忍不住道:“军师,这……莫非是天鹰?”
“嗯,它叫雪翎。”
“雪翎?”赵阔仔细端详起雪翎,“这不是沈将军那只……欸?它脖子上这块毛怎么还泛着粉呢?”
“咕咕!”雪翎不满低鸣,反而惊得赵阔半步。
这天鹰……怎么跟沈将军那只差这么多?
赵阔心想着,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军师,天鹰凶猛难以驯服,这只天鹰是从哪儿来的…?”
提及此事,楚思衡眸色一沉,低声道:“这是三殿下的鹰,亦是他唯一留下的……遗物。”
赵阔顿时无言。
“咕咕……”
雪翎似是感知到了楚思衡的情绪,主动侧首蹭了蹭他的脸颊以示安慰,楚思衡抬手轻拍它的背羽以示回应,轻声道:“好了,有什么事都先回关度山再说吧。”
一行人回到关度山时天色已晚,而前线也传回了最新的军报。
外封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楚军师亲启』
内里依旧是倾注了写信之人所有温柔的『吾妻思衡』
『吾妻思衡:
羌贼已退守至浮云城,我军已在浮云城三十里外亀下坡扎营,静待战机。
立冬将至,北境不比京城,初雪早落。妻所习内力偏寒,又是重伤初愈,颇畏寒意,府上书房里侧寝殿柜中备有御寒衣物,妻夜间外出务必披衣,莫要着凉。
冬至之前,夫必收复浮云城失地,与妻重聚关度山。
夫,曜松』
楚思衡细细读完信,目光却仍流连在字里行间。半晌,他唇角微微上扬,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这一动静惊扰了身旁昏昏欲睡的雪翎,它倏然睁眼,警觉地望向楚思衡:“咕!”
楚思衡照例伸手轻拍它的背羽,安抚道:“无事,睡吧。”
雪翎却不愿再阖眼,楚思衡深知与天鹰在一起历练的这段日子,已让雪翎基本褪去了曾经的依恋。对此他也不再强求,在雪翎的注视下展纸研墨,准备回信。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