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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心结解(3 / 4)

“你!”沈知节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好,很好……陆九!上家法!给我打到天亮为止!”

陆九一惊,连忙劝道:“将军,小将军还年轻,定是最近受了那些闲书话本的蛊惑才会这么想。小将军,你也别犟了,赶紧跟将军认个错不就成吗?何必要闹到动家法呢?”

“我没错,为何要认?”沈枫霖瞥向陆九,眼神狠戾,“那更非什么闲书话本,而是楚望尘前辈以自身血肉写下的‘道义’二字。”

“楚望尘”三字如惊雷炸响,彻底劈尽了沈知节的耐心。

强闯京城,大闹皇宫,甚至掳走了太子……每一桩都是将皇族踩在脚下挑衅。

自己的儿子竟为那逆贼说话,甚至将他奉为神明,简直丢尽了沈家的脸!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父亲心狠!”沈知节侧首对陆九说,“去取诛髓寒毒来。”

陆九一怔:“可是将军,那是……”

“我让你去拿!”

“……是,将军。”陆九终究不敢违抗,还是将那毒酒取了过来。

当那杯泛着寒气的毒酒呈上来时,沈枫霖不敢置信地望着沈知节,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给自己赐毒。

“父亲……”沈枫霖颤声开口,“您这是……”

沈知节面目表情望着他,字字如冰:“沈枫霖,你身为沈家嫡长子,当以家族荣辱为重。念你往日功绩,为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知不知错。”

直到此刻,少年才终于看清了一切。

在父亲眼里,没有什么比那块鎏金牌匾更重要。为了那所谓的“家族荣耀”,他甚至可以给自己的亲生骨肉赐毒。

“倘若……我依旧说‘不’,父亲可是就要命我喝了那杯毒酒?”

沈知节沉默。

“喝了毒酒以后,父亲就要将我赶出沈家,对吗?”

“既不能为家族奉献,留你又有何用?”沈知节端起那杯毒酒置于沈枫霖面前,转身背对他道,“就当我沈知节没有你这个儿子。”

此言一出,沈枫霖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父子情谊”彻底被击了个粉碎。

“不劳父亲动手。”沈枫霖哑声道,“我自己来。”

话音落,他猛地抓起酒杯,对着沈知节那冷酷决绝的背影将酒一饮而尽。

砰——!

毒素发作得很快,沈枫霖几乎是立刻便痛倒在地。可他却咬着牙,将所有声音压在喉间。

待强撑过这轮毒发,沈枫霖已是大汗淋漓。他竭力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冷酷决绝的背影。

少年彻底心死,他撑起生意,最后对生父行了一礼,便拖着毒发后虚弱的身躯,转身没入风雪。

自此他便扎根北境,一待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来,每每入冬,诛髓寒毒发作时,我都会想起那一夜的雪,那个决绝的背影。”沈枫霖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这些年来,我的毒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从来都没有过问过。此刻愿意率军驰援北境……多半是为了看我的惨状。”

楚思衡默然不语。

这天底下……竟有如此残忍的父亲?

莫非沈将军不是他亲生的?

楚思衡正想着,沈枫霖忽然自嘲笑出了声:“说起来楚公子可能不信,我曾无数次猜想过,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否则他怎会对我如此残忍?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逼着自己儿子服毒……呵。”

楚思衡试探性问:“沈将军…可是想回去与他了断?”

沈枫霖却摇头否认:“诛髓寒毒和十二年前那一跪,我已与他做了了断。我并非无法释怀过去之事,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这世间本没有公平之事。”楚思衡嗤笑道,“所谓‘公平’,从来都是执棋者制定。沈将军觉得不公,并非是因为父子恩怨,而是你分明有足够的实力,却被你父亲权势的影响,依旧强行将你拘束在那名为‘过去’的囚笼中。所有人——包括曜松,都认为你仍然放不下。”

“楚公子不愧为连州楚氏弟子。”沈枫霖赞叹道,“难怪楚望尘前辈会收你为徒。”

“恰恰相反。他收我为徒,并非是因为我当年的天赋有多高。”提及自己的师父,楚思衡的唇角总是不由自主挂上明朗的笑意,“师父收我为徒,不过是见我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实在可怜,却又死活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一来二去,他才不得不收我为徒,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光明正大去接受他的帮助罢了。”

沈枫霖惊道:“竟是如此?”

“就是如此。”楚思衡眉眼微弯,“因为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许多人都对师父有误解。可无论外界如何吹嘘,师父从来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依旧是他,是一心一意爱着师娘、练剑和玩我的楚望尘。所以沈将军——只要你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想要什么,这便足够了。”

“多谢楚公子。”沈枫霖缓缓阖眼,“沈某……受教了。”

楚思衡莞尔:“不必谢我,北境与天下的安稳还需要靠沈将军您呢,您可万万不能在这里倒下,不然曜松一人如何扛?”

“那你就是小瞧他了。”沈枫霖瞥向门口,“偷听这么久了,还不进来吗?”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黎曜松有些心虚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药。

他没有去看沈枫霖,只是将碗递上,道:“咳…这碗是你的。”

“多谢。”

相比楚思衡,沈枫霖喝药要省心许多,只需要递过去等上片刻便好。

见沈枫霖灌完一碗药依旧面不改色,楚思衡不由在心中叹服。

“咳……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黎曜松斟酌道,“枫霖,抱歉,我一直以为……是我狭隘了。”

沈枫霖轻笑摇头:“不,曜松,你说得也没错。我虽一直告诉自己要放下,可每当毒发最严重时,我依旧会去想、去恨——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事后想想,若是一直纠结这些,实在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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