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恶语倾(2 / 2)
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楚思衡掩唇跌倒在地。楚南澈骇然失色,他连忙上前扶住楚思衡,抬手以袖替他擦去唇边血迹:“思衡,你…你这是怎么了?赫连珏……他对你干了什么?!”
“他……自掘坟墓。”楚思衡按住因盛怒而剧烈起伏的心口,眼底杀意迸现,“我没事……夜色已深,你快去歇息吧。”
楚南澈面露严肃:“急火攻心岂是小事?你……”
“无妨,我自己能运功调息,这点伤不碍事。”
楚思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楚南澈目光掠过地上那被割断的发辫,心知他在赫连珏那里受了多大的屈辱,担忧道:“思衡,有气千万别憋着,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楚思衡轻抚过仅存的一条发辫,呢喃道:“没事……辫子没了,回去再让曜松给我编就好……”
话虽如此,楚南澈却能看出来他眼底的悲痛。他不再多劝,亦未离去,就这么静静地陪楚思衡坐着。
…
嗒——
墨水坠落在纸上化开,洇开一团污痕,黎曜松猛然回神,惊动了紫檀木架上的雪翎。
“咕咕?”雪翎投来疑惑的目光。
黎曜松揉了揉眉心,搁笔侧首看向雪翎:“没事,你接着睡吧。”
自楚思衡走后,黎曜松与雪翎便像是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一人一鹰不再争吵,以往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楚思衡离去那日开始,便只剩下了同一个话题。
雪翎此刻也没了睡意,便展翅飞到案边,落在了小彩身旁。
黎曜松的视线随之转动,也落到了那盆仙人球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彩顶端的花苞似乎大了一点……
想到这儿,他无意识拿起一旁的茶壶——壶中并非茶水,而是井水,乃专门用来浇灌小彩的。
他将壶中清水仔细浇遍仙人球,这才心不在焉放下茶壶,目光涣散:“唉……思衡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也不知他此刻如何。西蛮那么贫瘠,他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雪翎“咕咕”应声,难得认同了他的话。
黎曜松忽然想起在北境时,楚思衡为他死守关度山,九死一生方才等来援军扭转战局,心底深处那针扎般的痛陡然放大。
每一次,都是他挡在自己身前,都是他在以命相搏……
雪翎察觉到黎曜松神色有异,上前用脑袋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腕,随即用翅尖指了指一旁的笔。
“咕咕——”
黎曜松望向那支笔,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没错,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雪翎欣慰点头,飞回紫檀木架上,重新阖眼沉入梦乡。
黎曜松提笔疾书,几乎没有考虑一个帝王该有的措辞。写好信后,他立马走到雪翎身边拍了拍木架,硬生生把刚刚睡下的雪翎叫醒。
这下雪翎忍不了了,冲他狠狠“唳”了一声。
黎曜松却不顾雪翎抗议,一把抓住她的爪子将银管系在它腿间,道:“有气回来再撒。现在用你最快的速度,立刻出发,将这封信送去漠北,交给雪衣。”
听到要去漠北,雪翎神色稍霁,“咕咕”两声后便在黎曜松的催促下出发了。
黎曜松目送它消失在夜色中,随即唤来知初知善二人,命他们去“深夜拜访”了礼部侍郎郭渊和几位目前他信得过、在朝中说话颇有分量的老臣。
两人不敢耽搁,立马将几人“请”进了宫。
一炷香后,几位朝臣强忍困意于立御书房内,听他们的帝王满心疼惜地诉说着皇后潜入西蛮的艰辛,以及那话语间对皇后藏不住的思念。
“所以,朕今夜召诸位前来,是想提前使团出发的日子。诸位意下如何?”
“……”
就这?就为了这个??
几人欲哭无泪,使团早已定好,原计划是元宵后启程,距今也不过相差五日!黎曜松想提前,完全可以直接下旨,何需再过问他们的意见?
郭渊最先回神,忍着连天的哈欠道:“一切听陛下做主。”
余者连声附和:“一切听陛下做主。”
“好!传朕旨意,使团即刻出发!”
郭渊被这句话吓醒了:“即……刻?”
“对,即刻。漠北苦寒路远,能去的皆属英杰,便有劳诸位代朕传旨了。”
“……”
陛下您想帮皇后就直说,何必这么弯弯绕绕?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怀念起了当初那个行事简单粗暴的黎王——至少王爷不会三更半夜派人扰他们清梦,又让他们去扰旁人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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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臣:活爹[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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