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百年史(1 / 3)
“站住!”城门前,一名守卫将黎曜松与楚思衡拦下,“你们是何人?”
楚思衡不慌不忙拿出手令,沉声道:“奉陛下之命,出城办事。”
守卫半信半疑接过手令,反复打量,待确认那手令是真的后,神色骤然一遍:“竟真是陛下的手令……三更半夜的,陛下为何会派你们两个中原人出城?”
楚思衡一把夺回手令,语带不耐:“陛下之意,岂是尔等能随意过问的?若是耽误了陛下的事,当心脑袋不保。”
“不敢。”守卫连忙退到一旁,扬手示意门下的守卫打开城门。
门闩被两名守卫合力抬起,城门在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裹着沙尘的夜风扑面而来,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楚思衡收好手令,与黎曜松一同出了城。守卫目送着两人远去,嘴里忍不住泛起嘀咕:“陛下那么恨中原,居然派两个中原人替他办事,还真是活久见……”
负责开门的守卫应和道:“是啊,以往有什么秘密任务,都是交给赫连军师,怎么这次……还有方才那两位,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另一人却没放在心上,摆摆手说:“中原人不都是那副打扮吗?有什么眼熟不眼熟的?”
“也是……”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快过来关城门。”他催促道,“别忘了赫连军师的命令,夜间没有军师大人许可,不得擅自开城门。”
…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王都内稀落的灯火。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为无边的沙丘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
“居然就这么出来了。”黎曜松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合的城门,“那手令比我想得还要好用。”
楚思衡没有接话,只是抬眸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月色在此刻被云层遮住大半,能见度极低。
“接下来往哪儿走?”黎曜松望着眼前的茫茫大漠,“这种鬼地方,若是没有地图,只怕走不了多久就会迷路。”
“不用担心。”楚思衡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羊皮纸递给黎曜松,“有这个。”
借着稀薄的月光,黎曜松将羊皮纸展开,竟是王都周边地形的简图!图上用炭笔勾勒出了几条主要道路,还有几处格外标注出来的流沙地区。
“这是哪儿来的?”
“南澈给的。”楚思衡解释说,“他在王庭被关了两年,从阿古达口中变相套出了不少信息,绘出了这幅简易地图。从连州回到王庭那夜,南澈便将这个给了我。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避开最危险的流沙区域,另外寻找安全的道路。”
黎曜松将羊皮纸递还给楚思衡,仍有些担忧:“可你不是答应了阿古雄替他救儿子吗?大漠探路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或许数月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条可行的路,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找到阿古达。”楚思衡回首望向远方圣山模糊的轮廓,“陈将军备的马在哪儿?”
黎曜松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茶棚:“等着,我去牵。”
为以防万一,黎曜松提前命陈勇在城外一个茶棚里备了两匹马,以备不时之需。
翻身上马后,楚思衡再次展开羊皮纸,调转方向沿一条隐藏在沙丘后的小道往圣山的方向去。
马蹄踏在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一路无话,只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足以明白彼此的意思。
经过一座矮丘时,楚思衡忽然勒住了缰绳。
黎曜松跟着停下:“怎么了?”
楚思衡抬手指去:“你看那边。”
黎曜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王庭的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
不是寻常的灯火,而是已经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却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似乎已经被人为压制住了。
“那是……”
“看来他行动了。”楚思衡收回目光,轻轻一夹马腹,“走。”
黎曜松收回目光策马跟上,将那异样的火光远远抛在身后。
越往圣山方向走,人迹越是稀少。官道早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沙路,两旁开始出现废弃屋舍,墙塌顶陷,被荒草半掩着,在月色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冢。
亲眼看到圣山脚下荒村的景象后,眼前的一切让两人都不由一惊。
土坯砌成的屋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骨架。有些房屋的屋顶则彻底没了,只剩下几根烧得焦黑的房梁孤零零地斜插在那里,像伸向天空的枯骨。荒草长到人腰那么高,将残破的院落和巷道吞没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楚思衡翻身下马,靴底踩上干枯的草茎,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他环顾四周,眉头渐渐蹙起。
这不是寻常的荒废。
塌陷的房梁,墙上隐隐可见的焦痕,处处都透露着一个真相——这里曾遭遇过一场大火。
黎曜松也下了马,牵着缰绳走到楚思衡身旁,目光扫过周围的残骸,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也被烧过?”
“嗯,看样子火势还不小。”
楚思衡走向最近的一座屋舍,俯身用指尖拨开地上的细沙,黄沙之下是焦黑的土。楚思衡微微蹙眉,继续往下拨。
再往下,是一截烧得只剩半截的……
指骨。
人的指骨。
……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风从圣山的方向吹来,穿过那些残破的墙壁和焦黑的房梁,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有无数张嘴在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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