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刮净胡茬吻娇娇!狼崽墙根悟字!(1 / 4)
一撇。
一捺。
十二岁的霍卫国踮着脚,脚跟悬空。
手里的半截铅笔头抵在走廊尽头的水泥墙皮上。
笔尖太短,木头茬子扎进指肚。
他浑然不觉。
粗糙的墙皮上,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劳保鞋面上。
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刻在了墙上。
他盯着这两个简单的笔画,眼睛熬得通红。
这字,撑起来,就是个站得笔直的人。
国营煤厂里,包工头王胖子那张喷着唾沫的脸在眼前晃。
王胖子指着他的鼻子骂泥腿子,骂他连半筐煤都背不动。
可一转头,对上那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记账员。
王胖子连递烟的手都在发抖,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煤厂的画面褪去。
水房的闹剧又砸进脑海。
二团副团长媳妇马春花,前一秒还趾高气扬地骂他们是不配沾书卷气的小文盲。
下一秒,那个躺在病床上连气都喘不匀的女人。
隔着破窗户轻飘飘甩出几句话。
就逼得马春花当众狂扇自己儿子的耳光。
霍卫国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他低声喃喃。
“人,站着的人,拳头打不服他们。”
“几句话、一支笔,就能让他们害怕得连骨头都软了。”
他想起白天林袅袅靠在床头,惨白着脸逼问他敢不敢打赌的眼神。
那女人说,肚子里没墨水,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他以前觉得那是放屁。
现在他懂了,那是刀子,是不见血就能杀人的刀子。
楼梯口传来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
老王刚从后厨回来。
他把那两只肥鸡交给了炊事班,交代连夜起锅炖上。
霍城这阵子要盯北山公路的抢修。
老王主动把陪护和照看娃娃的活儿揽了过来。
他搓着手走上二楼,准备回206病房对付一宿。
刚过拐角,就瞅见墙根底下那个单薄的背影。
老王脚下一顿。
他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磨破的军大衣。
放轻脚步走上前。
军大衣从背后罩下去,盖在霍卫国的肩上。
沉甸甸的棉花重量压下来,带着常年洗不掉的旱烟味。
霍卫国惊得回头。
右手往后缩,想把铅笔头藏进裤兜。
老王没管他的防备。
粗糙的指节抬起,点了点墙上那个歪扭的“人”字。
“别藏了。”
老王压着嗓子,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沉。
“你爹当年刚进新兵连那会儿,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霍卫国愣在原地。
“那时候,大伙儿都笑话他是个只会扛枪的泥腿子。”
老王盯着月光下泛白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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