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滴水之恩涌泉相护（2 / 3）

朱翠花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卡在喉咙，噎得她直翻白眼。

林袅袅单薄的肩膀颤了颤。

那滴悬着的泪终于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团深色。

“我知道自己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

她仰起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桃花眼里满是被欺压的破碎感。

“我什么都做不好。钱没管好，惹了霍团长生气，我不怪任何人。”

“霍团长是英雄，我不配。”

她微微侧身。

手颤着，极其心酸地摸了摸霍小叶枯黄稀疏的头发。

“我们刚从南边来，不懂大院的规矩，没发粮票，本就不配吃这金贵的食堂。”

她迎着朱翠花的倒三角眼，声音彻底带了哭腔。

“可是嫂子，家里断了顿。”

林袅袅松开攥着霍卫国衣角的手。

两只细白的手指紧紧绞在身前。

“您也是有娃娃的娘。”

“您要拿刀子刮我、要当众骂我败家，我都受着。”

“可您能不能行行好。”

“等我厚着脸皮，给这三个孩子讨一口热乎米汤垫垫肚子，您再接着骂成吗？”

大食堂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林袅袅这番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这软绵绵的求饶，比大耳刮子还要响亮。

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朱翠花脸上。

直接把她架在了“欺负新媳妇、不给孩子留活路”的耻辱柱上。

舆论的刀口瞬间转了向。

“朱翠花，你也太缺德了！”

打饭窗口旁边，一个大嗓门胖嫂子啪地放下铝饭盒。

“霍团长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狗拿耗子？”

“大冷天的，人家新媳妇为了孩子讨口热汤，你横插一杠子挡路，安的什么心？”

旁边洗碗池的小媳妇撇了撇嘴。

满眼嫌弃地跟着帮腔。

“就是！下午你就到处嚼舌根说人家恶毒。”

“你看看人家护着那三个娃娃的样，能是装的？”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霍团长就在前头排队呢，你在这儿欺负他媳妇，不要脸！”

指责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朱翠花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里的杂粮窝头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那是装的！你们全瞎了眼了！”

她气急败坏地跳脚。

眼珠子一转，那根短粗的手指指向躲在林袅袅身后的霍卫国。

“大宝！”

“你平时拿砖头砸人的狠劲儿去哪了！”

“这女人拿你们当挡箭牌出来要饭，你们还傻乎乎由着她骗！”

听到这句话。

霍卫国脑子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断了。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在少年眼前连番晃过。

那碗滚烫的麦乳精。

还有出门前她红着眼眶说的那句“你是顶梁柱”。

现在。

这个娇滴滴的女人正瑟缩着挡在他前面。

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恶意和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