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到处都是,好湿。”(1 / 3)
……
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男女。
尽管这不会改变彼此的现状,忽然提起,依然让人有些难过。
舒柠心里很不是滋味,电梯到了,她回头看向靠在车边的周宴,他站在明亮处,唇角也有笑意,却莫名有种刺骨的潮湿感。
是她最熟悉的人。
是她最熟悉的眼神。
她在咿呀学语的年纪,第一个会叫的称呼就是哥哥。
饿了渴了找哥哥,委屈想哭也找哥哥,他的床总有她的一半位置,自行车后座永远都是留给她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她在他面前就没有不能说的秘密,连初潮都是他最先知道的。
她没有日记本这种东西,哥哥就是她的日记本。
刚学习认字,她好奇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而是“周宴”这两个字是什么样的。
她握着铅笔,他握着她的手,先写他的名字,然后再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出她的名字。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写名字总是先在本子上写“周宴”,再写“周舒柠”,在她玩腻署名游戏之前,两人的课本封面上一直都有两个名字,好像兄妹天生就应该如此,有妹妹的地方,哥哥一定在,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世界末日预言是虚假的,明天之后还是明天。
可是,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她逐渐读不懂他的隐喻,猜不透他沉默地望着她时在想些什么。
意外降临,将毫无防备的两个人砸得措手不及,分开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们回不去的不只有春光路16号,还有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纽约那场雨不止淋湿了她,也长久地落在他心里,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天气再难放晴。
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让他们之间的黑夜和白天颠倒错位,雨水从时间的缝隙里渗进去,见不到阳光,湿度越来越大,一滴又一滴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溪,经年久月地浸泡着骨骼,于是先长大的那个人就得承受成年后的二次生长痛的煎熬。
舒柠没进电梯,电梯门打开后又闭合,显示屏的数字平缓上升。
周宴走到她身边,“怎么像是要哭了?”
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堪重力的拉扯,大颗地下坠,像断了线的珍珠,细绳的另一端紧紧拽着周宴的心脏。
周宴下意识抬手帮她擦眼泪。
舒柠抱紧他。
周宴怔了一瞬,收拢手臂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该说那句话惹你伤心。柠柠,无论你姓什么,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妹妹。”
“骗人,”她把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声音哽咽,“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叫过我妹妹了。”
“有那么那么那么那么久吗?”
“就是有。”
“长大了还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多粘人啊。”
“哪条法律规定成年了不能叫妹妹?八十岁了都能叫。”
经历再多,周宴仍然会在五分钟内向她的眼泪妥协,他无奈地笑着叹了声气,“好吧妹妹,我跟妹妹这两个字同生同死。”
舒柠破涕为笑。
周宴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她眼角挂着泪。
他指腹抚过,有些灼人。
又是这样雾蒙蒙的目光,舒柠看不真切,着急地抓住他的手,“哥,你有心事没办法对别人倾诉,可以跟我说嘛,我保证只听不插嘴。”
周宴牵唇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心事。”
“你有,”舒柠固执地看着他,“是和我有关,你开不了口对吗?那你给我写信。”
“我把房子买回来,我们搬回去住好不好?”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变了在这里没有家了所以总看着我发呆?那个房子要好多钱,而且……姚阿姨不会同意的,还有我妈。”
贪污犯的子女人人喊打,母亲都会为自己孩子的未来考虑。
周宴佯装忽然醒悟,“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个穷光蛋。”
离开mars家族,他什么都不是。
“你还有我呢,”舒柠拍拍胸口,“哥,等房子回到我名下,先把奶奶和外婆接回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周宴含笑听着,晃了下神。
不远处安静地停着一辆库里南,不仔细看车牌,很容易错认成是舒柠的车。
一分一秒变得缓慢,被无限拉长。
江洐之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感觉到舒柠很开心,她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无视时间的流逝,满心满眼都是周宴。
嘴角的伤隐隐作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斜前方的两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手背青筋突起,骨节轻微泛白。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年前一个晚上,周宴从机场出来,等在外面的舒柠雀跃地跑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她眼里只有周宴,看不到其他人。
那天他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只是背景里模糊的路人甲。
江洐之收回视线,从车里找出一个舒柠落下的发夹,打开车门,大步走向她,终止这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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