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委屈落泪、醒来(1 / 3)
一开始只是头晕目眩,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后来浑身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高烧烧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更难熬的是嗓子,像吞了几块刀片,咽口水都带着钻心的疼,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身边的好友都劝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无奈之下,程成只能托了人,找了两个口碑好、做事细致又靠谱的护工,日夜倒班看护魏致。
他强撑着发烧的身体,一一叮嘱护工,包括魏致的一日三餐口味、用量,甚至连每日几点该翻身、几点该坐起来活动,都安排妥帖。
他还特意把魏致每一种表情、每一声叫喊对应的含义,细细讲给护工听,生怕护工领会错,委屈了魏致。
程成发着高烧,医生反复叮嘱他不能接触旁人,尤其是魏致这样免疫力弱的病人,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刚开始那几天,他哪怕浑身无力,也会时不时地挣扎着走到病房的窗户外,隔着一层玻璃,目光紧跟着里面的身影,一瞬不瞬地看着护工们喂饭、帮魏致擦脸、陪他坐着。
有时候,他恍惚觉得魏致也在“看”自己,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方向恰好朝着窗边的他。
可他心里清楚,那只是巧合。
无论他怎么挥手,怎么做出魏致从前熟悉的动作,玻璃那头的人依旧毫无反应,眼神里还是一片茫然,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层玻璃,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如此,这短暂的“对视”,也能让程成紧绷的心稍稍放下些。
在窗外观察了几天,见护工们确实用心,魏致也依旧不吵不闹,程成终于勉强放下心来,回到住处好好养病,这一躺,便是整整一周。
等到第二周伊始,程成的身体已经轻快不少,只有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状了。但流感快好的时候反而更容易传染给别人,他还是不敢去疗养院,每天与护工们线上交流。
周一晚上,程成吃了药,刚躺上床准备休息,手机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护工余姐打来的。
他心头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连忙接起电话。
余护工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又带着几分无奈。
“程先生,您快来看看吧!今天魏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口饭也不肯吃,喂一次摔一次碗,地上都碎了好几个了。医生来检查过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可他就是闹得厉害,现在还在大叫,不肯睡觉,已经折腾了整个下午了,我们怎么哄都没用!”
程成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猛地起身换衣服,声音因为还没好利索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上午他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上午还好好的,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上午,中午和您通电话那会儿,他也乖乖的,就下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闹起来了。”余护工看着魏致再一次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狠狠扔到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医生说再这么闹下去,就得过来打镇定针了,可我们看着,又实在不忍心。”
“别!拜托你先让医生别打,等我过来!”程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
他匆忙戴上双层口罩,又仔细裹了一件外套,生怕自己的病菌传染给魏致,随后立刻叫了最快的车,朝着疗养院飞奔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悬在半空,脑子里反复想着魏致闹脾气的样子,咳得肺腑都要刻出来了。
程成赶到的时候,病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和饭菜,魏致僵直着脊背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望着地上的狼藉,既不肯躺下,也不肯吃东西,浑身透着一股执拗。
护工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要稍微上前一步,魏致就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眼神里满是抗拒。
怎么会这样?
之前魏致已经很少出现这样激烈的叫喊和抗拒行为了,尤其是来到浦江后,他变得温顺了许多,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躺著或坐着,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这样折腾人。
难道是护工照顾得不够周到?还是魏致哪里不舒服,只是无法表达?
程成急忙推开门走进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瞪着魏致,心里的焦急混杂着一丝烦躁。
他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一路奔波过来,胸口已经闷得发慌。魏致这样的折腾,让他一时有些力不从心。
护工们的目光像迎来了救星般投向程成,魏致的脑袋也跟着缓缓转动,无实质的眼神望向程成。
程成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怒火,升起了魏致怎么那么不懂事的念头。
清爽的头发、干净的衣物、一丝不苟的床铺……看得出来护工都很用心,将魏致照顾得很好。
程成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转身对护工们说:“今天你们先去休息吧,辛苦了,工资照结,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待护工们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成压抑的咳嗽声。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一路疾跑,本就还没痊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呼吸变得十分不畅,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突地跳起来,隐隐的头疼从后脑处蔓延开来,一阵阵抽痛。
他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就在这时,他的眼皮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连咳嗽都忘了。
魏致的脸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滑落。
魏致是在哭?
他盯着魏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那不是错觉,魏致真的在哭,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一行行泪水无声地从他空洞的眼眸里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干净的衣领上,晕开了一朵朵小小的湿痕。
他记得慕时越说过,许多像魏致这样的病人,都会出现哭闹不止的情况,这是他们生理状况的正常反应,是无法控制的。
可魏致生病以来,程成从未见过他哭泣。他只有安静的沉默、尖锐的尖叫,还有偶尔因不舒服而皱起的眉头。
他一直以为,魏致早已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可今天,魏致却对着他,无声地流了泪。
程成的心像刀割了一样疼,走上前停在离魏致半米处,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哭呢?”回答他的当然是无声的沉默。
他自言自语道:“你是饿,还是渴,还是困,还是想尿尿……”他一一列举着可能,目光紧紧盯着魏致的反应,可魏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
程成顿了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出口:“还是……觉得委屈?”
他对着依然流泪不止的魏致,掏出纸巾帮他擦拭泪痕:“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呢?余护工他们都很有经验,你每天的生活也很充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话音刚落,魏致无神的双眸落泪得更加汹涌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