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再入公堂（1 / 2）

第二十一章再入公堂

江州府衙再次升堂。明卿雪如今也算是官府的常客了。从师爷到衙役，许多人都过来安慰她，问她有没有事，只是明卿雪细品着，总还有几分惧怕讨好的意思在。

无他，这次正坐高位的，除了判案的知州姜归，还有一位品级高得多的大人物。

萧珩一身紫色官服，腰束玉带，头戴梁冠，神情冰冷，不怒自威。从前明卿雪一直觉得他像京城贵公子，现在看他正式装束起来，才明白他为何能带兵打仗做到将军。

那样强大的气场之下，根本没人敢多看他一眼。所有人低着头，战战兢兢，生怕出了半分差错，连知州大人也是小心翼翼地问他的意见：“萧将军，这就开始审案？”

萧珩颔首。

于是姜知州一拍案：“带犯人上来！”

魏家一家子，老爷魏峤、夫人薛茵，全被带了上来。

萧珩已经查到了足够的证据，他们也不敢再有辩解，如实供述了自己谋害明卿雪的前后经过，但这只是夫人一时冲动，何况又无人真正受害，恳请大人放过，从此一定洗心革面云云。

姜知州问：“明姑娘，你怎么说？”

他称呼间客气了许多，这让明卿雪十分不适，她皱了皱眉，答道：“大人，魏家所犯罪行，不止民女这一桩。”

“请大人传唤耿明月姑娘。”

她这话一出，魏家夫妻纷纷变色。

除了主座上的萧珩，其他人皆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纷纷惊道：“耿明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糊涂了！明月不是老耿的女儿？前段时间就失踪了，老耿一直找没找着……”

“不是？敢情是被魏家给害了？”

姜知州又是一拍惊堂木：“肃静！”

耿明月，也就是明月姑娘，被带了上来。

她步履从容，不紧不慢，丝毫不管旁人惊诧的目光。待走到魏家夫妻面前，更是直接扬手给了他们一耳光！

她动作幅度太大，扬臂间面纱已经落了下来，众人看着那张宛如恶鬼一般的面容，又是一阵惊呼。

“这，这是明月？”

老耿早就冲上前来，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女儿，悲呼道：“明月！我的明月啊！”

眼看场面又变得乱七八糟，姜知州正欲喝止，就见耿明月后退一步，盈盈拜倒，哑声道：“女儿不孝，连累爹爹忧心。女儿没找爹爹，实在是深有苦衷，容女儿向两位大人禀报。”

姜知州忙道：“你说。”

耿明月徐徐道：“小女自幼和章家小公子问青熟识，青梅竹马，两心如一。自章巡检想同魏家小姐定亲以来，问青多次反抗父亲，更是找上魏家，言明不想耽误人家女儿。不料魏家反而认为婚事是我从中作梗，要加害于我。”

“十四那天，城中起了好大的雾，他们把我装在麻袋里偷运出城，先是喂了哑药，而后毁去我容貌，将我丢在应江之中。我竭力爬上岸边后，便昏死过去。是明老板路过，好心相救，才得以保全我一条性命。”

“初时我并不敢说明自己身份，毕竟章魏两家婚事已定，章巡检在衙门也颇有地位。我父亲向来对我十分疼爱，若是得知我遇到这等事，一定会上门和魏家拼个你死我活……百般思量之下，我选择瞒下这一切，隐去旧日身份，在明老板的长明居中做工。”

“明老板对我十分关照，为我寻来各色药方。可，可这样善良的明老板，竟然又为魏家所害，若不是得贵人相救，怕也没了性命。大人，魏家屡次加害人命，大人岂能轻饶？如此行径，置大周律法于何地？”

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字字有力，极为坚定，那张恶鬼般的面容上，正散发着一种名为“正义”的神采。

满堂寂静。

姜知州半晌才反应过来，追问道：“耿明月，你可有其他证据？”

明卿雪道：“当日伤我的贼人中，有三人为萧将军所擒。他们事后招供，也是要杀害耿姑娘的凶手。”

于是这三个活口也被传了上来。他们早就被萧珩的手段吓破了胆全招了，此刻公堂之上，也不过是当众再重复一遍而已。

魏家夫妻顶着被打得红肿的面皮，狠狠地盯着三个家仆，恨不得把他们吞吃入腹。可惜这几个也不是傻的，跪地磕头求情道：“大人，我们卖身契都捏在主家手里，不是我们想作恶，实在是不得不听哪!大人，饶过我们吧！”姜知州挥挥手，命人再带他们下去。

他先是低声征询了萧珩的意见，得到萧珩肯定后，才清清嗓子，宣布道：“现有魏峤、薛茵夫妻，因其一己私欲，藐视律法，蓄意谋杀耿明月、明卿雪、韩维几人。因未致人死亡，罪减一等，今按我大周律法，主谋魏峤、薛茵，偕家仆魏兴三人，判流放二千里。”

“耿明月容貌被毁，魏家籍没家产，其余所有家眷、奴仆尽数收押发卖，所得钱财除赔偿耿明月外，其余没入府库。”

听到这个判决，魏峤、薛茵夫妻都是两眼一黑，当即昏倒过去。

老耿原本陪着女儿，静默无声。如今听到这判决竟与章巡检无涉，不由心头火起，纵然新烛轩豪富，姜知州又肯分给他女儿多少钱？这点微末银子又如何能修复容貌？

他咬了咬牙，忽然跪倒重重叩响：“两位大人，小吏还有一事要禀！”

姜知州暗道不好，急忙叫人要把老耿拉下去，萧珩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又不敢动了。

那边老耿继续道：“章巡检同魏家间，一直有官商勾结，衙门内皆知！”

姜知州定了定神：“你可有罪证？”

老耿这些时日寻找女儿无果，早就怀疑上了章家和魏家，悄悄在衙门偷了不少证据。章巡检采购魏家的灯，有多少油水，又收了多少回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清楚明白。此时呈到堂上，姜知州也是无话可说。

他只能秉公处理，沉声道：“此事本官会上奏天听，如今章巡检暂革职查办。封存家产，清点数额，搜寻其余证据。陆元，这事你即刻领兵去办。”

江州兵曹陆元出列，躬身应道：“是。”

“堂下还有无冤情要诉？”

这下是真没了，众人皆道：“大人英明！”“多谢两位大人！”

于是众人慢慢散去，姜知州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萧珩，低声讨好笑道：“萧将军可有时间，下官备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这将军大清早进了江州府衙，要他升堂审案，真把他给吓得不轻。早知道江州来了这么一尊煞神，他肯定约束章巡检不要胡来。如今属地发生这种事，也是他面上无光、政绩不佳。只盼能讨好一下护国大将军，让他在圣上那里的印象不要太差。

然而萧珩冷冷地拒绝了：“不必，知州以后秉公断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