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娇妻(3 / 6)
当时他刚到谈家没多久,被送去一个私立小学读书,班里的同学不是学过小提琴就是学过马术,总之都是他在福利院里从来没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刚被收养,根本来不及学那么多,甚至说话还带着轻微的口音。
班里好几个男生经常捉弄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他绝对不能被谈家退养,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碰到更好的家庭。
虽然还没相处几天,但他已经隐隐感觉出来,郜莹好像只喜欢懂事优秀的孩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优秀。
她想要一个跟她亲生孩子一样温柔强大又优秀的孩子,世上难寻。
郜莹不喜欢他哭,也不喜欢他像个普通小孩子一样,因为一些小事向她求助。
他就什么也没敢说,就算被那些小孩故意推到泥里弄脏衣服,他也是在学校偷偷洗了,想办法赶紧弄干,然后再带回家。
谈崇川公司很忙,而且他认为教养孩子是妻子的事,男人应该负责养家赚钱,所以他从来不管这些,顶多在成绩单上给签个字。
谈商礼……对他的态度看似很关心很客气,但实际上很冷淡。
只有谈雪慈好像很喜欢他似的,经常黏着他,还会趴在阁楼的窗户等他回家。
那天他眼睛哭肿了,到家就躲起来,不敢被佣人看到,当时谈母跟谈父在国外出差,但佣人如果发现他哭了,肯定会告诉母亲。
他一直躲到天黑,谈雪慈大概在阁楼上看到了,就拎了小灯偷偷跑出来找他。
“阿砚,阿砚,”那个跟他同岁,而且呆呆的像个误入人群的小动物一样的哥哥,在他头顶上小声地叫,“你怎么哭啦,谁欺负你啦?”
谈砚宁被他狠狠吓了一跳,谈雪慈嗓音幽幽的,那张过分白净的小脸在小灯底下像个漂亮小鬼,他还以为自己撞了鬼。
“跟你有什么关系?!”旁边没人,谈砚宁也懒得跟谈雪慈装,对他很凶。
大概是他哭得很惨,样子看起来色厉内荏,谈雪慈并没有生气,也没害怕,反而在他旁边蹲下,有点羡慕地摸了摸他的书包,又问他,“所以谁欺负你了呢?”
谈砚宁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抿紧了嘴唇,谈雪慈这句话其实很难得,好多有亲生父母的小孩,被欺负了以后回家都未必能听到有人问他到底谁在欺负你。
好像说出来就会保护你一样。
谈砚宁其实不想搭理他,但在谈家太压抑了,好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话,他很害怕,有时候觉得他们是父母,是哥哥,有时候半夜惊醒,又觉得这栋老宅里好像都是鬼,根本没有看到一个人。
反正告诉谈雪慈也不会怎么样,他就拿出今天刚从学校带回来的集体合照,给他指了指中间那个看起来很瘦但实际上能打的男生。
他指完以后又有点后悔,怕谈雪慈跑去谈母面前多嘴,他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谈雪慈一眼,就转身离开。
谈雪慈皱巴着小脸,都没注意到谈砚宁在瞪他,他若有所思,拎着小灯也回了阁楼。
结果谈砚宁第二天去学校,就发现那个男生竟然鼻青脸肿,牙都被打掉了一颗,掉的还是门牙,一张嘴就走风漏气,正满脸愤恨地说自己的几个小弟说昨天晚上有人揍他。
而且本来年纪也不大,才七八岁都是小学生,看起来更加搞笑。
几个小弟都挠了挠头,面面相觑。
都已经回家了,他们上学都是司机接送,怎么可能躺在家里半夜被打。
谈砚宁第一反应觉得肯定是谈雪慈打的,鬼知道谈雪慈怎么做到的,但他那个二哥像个小鬼一样,说不定会半夜离魂跑到大街上玩,这样的话,揍了谁也不奇怪。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蛮不讲理地保护他,谈雪慈甚至都没问那个小孩怎么欺负的他,这么盲目,又这么冲动果断,像极了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家人。
谈雪慈还总是跟他说,他以后会赚很多钱,然后给他买很多鱼缸,再买很多小鱼。
谈雪慈说完以后,又似乎觉得不太好,因为阿砚跟阿砚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把他们当成一个人,于是又问谈砚宁喜欢什么,然后窸窸窣窣地啃着手指,叹气说赚钱好难呀。
他小小年纪已经体会到了养家糊口的艰辛。
谈砚宁有时故意刁难他,让他买很贵的东西,谈雪慈也不生气,只是越发忧愁地啃起手指,跟他说都会有的。
他觉得哥哥就是应该给弟弟买东西,因为以前哥哥给他很多零花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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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砚宁被救援人员给拉了出来,放到担架上,他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仍然眼泪横流,嗓子哑得不像话,恨声说:“你也把我当成他……”
谈雪慈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地看着救援,他之前每天都在想,如果谈砚宁掉进大粪池里被淹死就好了,但谈砚宁真的出了车祸,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爽。
可能因为他已经不再关心他们了,每天应付死鬼都应付不过来,哪还顾得上去讨厌谁。
“你想太多了,”谈雪慈俯身稍微朝他靠近了一点,夜色底下他苍白的脸颊漂亮又阴郁,眼神却很平静,望着谈砚宁说,“你配吗?”
谈砚宁额头都是冷汗,一瞬间被烧伤的双腿都好像在剧烈抽搐,不知道该庆幸原来真的有个人没把他当替代品,还是该难过谈雪慈竟然没把他当替代品。
那等于说谈雪慈是真的在对他好。
他这些年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那个谈砚宁,父母永远都不会爱他。
那他到底在抢什么?
抢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哥哥也不要他了。
“哥……”谈砚宁一瞬间好像又成了当时躲起来偷偷哭的那个小孩子。
他被担架抬着远离了自己那辆车,避免二次爆炸再产生伤害,他看到那辆车上的火光,旁边其他人的车灯,手电筒的光。
都明晃晃照在他脸上,但是都没有那个晚上出现的小灯温暖,只让他觉得害怕。
他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出了车祸,他的双腿可能要截肢了,巨大的恐慌笼罩上来,他脸色惨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想去拉谈雪慈,“二哥……二哥……!!”
但谈雪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转过去,抱住那个男人的手臂离开。
谈砚宁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想起他上次鬼打墙看到的,一个老夫人哭哭啼啼地在路边烧纸,旁边摆着两个纸人,纸人的身上都写着谈砚宁的名字,一个谈砚宁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另一个谈砚宁在被火烧。
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恐惧至极的寒意,那个男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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