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守寡小妻子(1 / 3)
谈雪慈眼睑都哭红了,双眼已经肿成了小桃子,不知道在这儿哭了多久。
本来稍微收住了一点,但对上贺恂夜的脸,眼泪又瞬间流了个稀里哗啦,他抬起手去擦,将整张脸都擦得红彤彤,委屈到不行。
贺恂夜愣了下,他从来没见谈雪慈哭成这样,难得有些慌乱,捧住谈雪慈的脸就给他擦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他只好伸手将人搂到怀里,抚着谈雪慈的后背。
谈雪慈眼泪鼻涕都蹭到贺恂夜的西装上,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瘦白指。尖紧紧攥着贺恂夜西装外套的衣料。
他觉得心脏很难受,他自己被郜莹砍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他当时只是不知道郜莹为什么突然要砍他。
“我……”谈雪慈一开口带着很浓重的鼻音,他双眼湿红都是水光,有点茫然地仰起头看着贺恂夜,眼泪又沿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说,“老公,我好疼……”
他是不是生病了,说不清什么地方疼,浑身都觉得好难受,胸口尤其闷闷的。
“不哭了,宝宝,”贺恂夜指腹蹭过他的脸颊,嗓音也有点哑,但不是为了自己的死,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带着笑,倒映着谈雪慈哭红的小脸,哄他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谈雪慈听完以后,反而呜wer一下子哭出声,他哭得那么伤心,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差点拿眼泪把贺恂夜给淹了。
他老公都被害死了,怎么可能没事。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刚下过几场大雪,晚上正是冷的时候。
贺恂夜点了张符纸,让身体暖起来,然后搂着谈雪慈,将人裹在自己的外套里,怕他一直在哭,会把脸给冻坏。
谈雪慈看着那张符纸,眼泪流得更汹涌,伸手拍开,哽咽说:“我不要。”
他只想让贺恂夜赔他一个活的老公,但是又怕贺恂夜听了会伤心,只能顶着红肿的双眼呜wer呜wer的一直哭。
早知道他管贺睢去死,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要,在酒吧那晚直接跟贺恂夜走。
至少在贺恂夜死之前,他们还能在一起。
管家竖起耳朵,听到外面呜wer呜wer哭得很大声,知道那个小祖宗回来了,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谈雪慈要是回不来,他看今晚估计就是贺家现任家主的死期。
贺乌陵失血过多,他眼皮都松垂下去显得一副老态,他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雪夜,听着少年伤心至极的哭声,眼里濡湿起来。
他父母生了七个孩子,他排行老五,而且兄弟姐妹都比他天资高,他在家里是最不起眼的,从小就被忽视。
但他又胆小懦弱,在其他兄弟姐妹都已经能自己抓鬼的时候,他连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敢,总是偷偷点个蜡烛睡,所以其他人欺负他,他也是一直忍让,不敢跟他们争。
整个贺家只有许玉珠对他好,从来不会瞧不起他,他们同病相怜。
甚至在他当了家主以后,贺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其实也还是很冷漠不屑的,他在他们眼里永远是那个挨巴掌都不敢还嘴的窝囊废。
所以靠着贺恂夜的血,让他在整个风水界扬眉吐气以后,他一想到以后不能取贺恂夜的血,他没有那么厉害的符纸,又要那个回到被人嘲笑蔑视的位置,他根本没法忍受。
他要是没有捧起来过就好了,人一旦见过了那样的风光,怎么甘心再回去呢。
那段时间就连栖莲寺的住持都主动上门,跟他共商大计,整个风水界对他马首是瞻,寻常百姓一提起贺家家主,也会说家主救了他们的命,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因为他想当这个英雄,他的几个儿子都死了,女儿也跟他断绝关系。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当初做过最好的梦,是逢年过节,他们一家六口,也许还有他儿女们的爱人跟孩子,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但再也回不去了,贺乌陵浑浊的眼泪从眼眶淌下来,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他没有出生在贺家该多好,但凡出生在其他家族里,他的天资都不算差,他不会被嘲笑,说不定会过得很好。
但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许玉珠头发散乱,她手上拿着串佛珠,脸上还有泪痕,眼中一片麻木。
她家的情况跟贺乌陵差不多,许家被灭族以后,别人一见到她就摇头,背后议论纷纷。
“许家剩下的后人不打算报仇?”
“怎么报啊,就剩几个两三岁的孩子,倒有个大的,许家那个女儿许玉珠,但顶什么用,她连符纸都画不好,认命吧。”
她听着那些议论,就格外忍受不了他们瞧不起贺乌陵,他们怎么能一家子都被瞧不起?
在她大儿子死后,她曾经去看过医生,那个医生说她有白骑士综合征。
许家覆灭以后,她遭受了太多冷漠和打击,她成了一个让人看到以后只想摇头叹气的人,于是她就把目光投向了贺乌陵,拯救贺乌陵,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价值,还能活下去。
但她没有想过会死这么多孩子,她当初应该阻止贺乌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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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哭了很久,才终于渐渐停下来,贺恂夜手心都是他的眼泪,还没开口,谈雪慈就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他嗓子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瞪着贺恂夜说:“我知道,我水很多。”
可能这就是老夫老妻的娴熟吧,贺恂夜还没张嘴,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骚屁。
“我还知道,”谈雪慈抹着眼泪,时不时抽搭一下,说,“你是说操。我的时候水多。”
贺恂夜:“……”
贺恂夜的骚话都被堵到了嗓子眼里,对上谈雪慈幽怨的双眼,撑不住低笑出声。
谈雪慈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一天天把福气都笑没了,他只想哭。
“老公不是还在这儿吗?”贺恂夜怕他哭坏了眼睛,不许他再哭,低头托着他脸蛋亲了亲鼻尖,“不哭了,带宝宝回家好不好?”
谈雪慈从鼻子里很委屈地嗯了一声,被贺恂夜拉住手,一起回家。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老公,你是因为生病自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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