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别丢下我(1 / 2)
隔日五点,天空清朗,林知行被说话声音吵醒,他晕晕乎乎地睁眼,四肢酸软乏力,呼出的气息尤为滚烫高热。
帐篷从外面拉开一点,江智蹲下问:“醒了吗?”
林知行头痛欲裂,艰难地坐起来‘嗯’了声。
“天晴了,我们赶紧下撤。”江智简要说明,转身回去收拾登山包,为了避免短时间内再度发生多种极端天气,一行人只能在距离山峰很近的地方放弃登顶。
下撤随着海拔变矮,林知行高反的症状减轻,但发烧引起的畏寒和意识模糊,加上背上的重装背包,让他几度脚下打滑。
付明哲从队尾位置,逐渐挪到林知行身后,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途径一段峭壁,脚下山石灵活滚动,林知行努力保持意识清明,紧握登山杖的手套下,手心全是汗。
没想到还是踩漏了一下,一根登山杖坠下悬崖,林知行膝盖弯曲跪在地上,要栽不栽地歪了歪,好在付明哲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接住他。
担心被发现栽发烧,林知行忙不迭爬起来,声音在寒风中嘶哑不堪,他道歉:“对不起。”
墨镜下,付明哲眼里浮出心疼,他把登山杖递给林知行,“用我的这根。”
“没关系,过了这段路就好了。”林知行不敢放松戒备,小心翼翼地走过陡峭处,手心还是被硬塞进一根登山杖。
隔着手套,他感受不到付明哲的体温,但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难受,还是因为劫后余生,又或者是因为付明哲没有对他视而不见。
林知行只想哭。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队人,气氛原本就紧张不安,有人突然掉进冰缝。
林知行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的队友全部镇静地继续前行,只有一个人不忍心地折返回去,趴在冰缝处,试图将人拉起来,但试过几次后,不得不放弃,弯腰鞠了一躬后赶上其他人的脚步。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雪山吞噬。
往下积雪减少,海拔尚可,正常情况下极端天气造访的概率变小,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决定休息好再继续下山。
差点被暴雪掩埋,每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互相打完招呼就回了帐篷。
付明哲临睡前特地看了眼林知行的帐篷,一向板板正正的帐篷,今晚显得有些歪,而且登山鞋居然也放在了外面,这个温度冻一夜,恐怕鞋子会结冰。
付明哲走过去蹲下,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就没有惊动帐篷里的人,而是将鞋子拎回自己的帐篷。
天微微亮,林知行意识变得很沉很慢,睡不醒的那种含混,思绪彻底停止了转动。
林知行明白这不是困,绝对不能睡,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黏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身体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林知行几番挣扎终于睁开眼睛,他张嘴求救,声音细弱,微不可听。
救命两个字到嘴边突然变成付明哲的名字。
付明哲。
明哲。
休息一晚后,所有人都缓过劲,神清气爽。付明哲拎着林知行的鞋子,走过来看高掷和江智在对今天下山的路线。
“他还没起来。”江智先是看了眼他手里的登山鞋,又扫了眼林知行的帐篷,叹了口气说,“第一次爬山就碰上这种情况也是够倒霉。”
付明哲问高掷着不着急,想让林知行多睡一会儿,高掷刚点头,就看到付明哲僵了下,脸色骤变,扔下鞋子,径直朝林知行的帐篷走去。
江智疑惑:“你不是说让他多睡一会儿?”
“我听见他叫我了。”付明哲心跳加速,心里倏然蹦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他大步流星过去,跪下拉开帐篷,林知行躺在睡袋里,脸颊呈现病态的红,双唇干得起皮,眼泪不由自主地掉落,神智迷蒙地喃着付明哲的名字。
“知行。”付明哲钻进去,将人托抱在怀里,手摸向他的额头,冲围过来的人说,“他发烧了。”
一路上风雪,林知行都带着帽子、面罩和墨镜,付明哲看不出他的异样,这会儿摘掉遮盖,才注意到他还有些高反的症状。
耳边嘈杂的说话声,夹带着嗡嗡嗡的持续性白噪,林知行清醒过来一点点,捕捉到‘高反’‘发烧’‘救援有难度’几个字眼,几乎是刹那,那个掉入冰缝被抛下的画面放映在眼前。
感受身体被放平在防潮垫上,林知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子,眼泪交织的脸庞贴着他的脖颈,爆发出祈求的哭声,他崩溃地说:“别丢下我!”
付明哲呆住,双手不知所措地垂落一点,怀里地人还在拼命地往他身上凑,用尽力气哀求,可怜兮兮地说:“别丢下我,求你了...”
“不会丢下你的。”付明哲重新把他抱回怀里,心被狠狠蜇痛,他下巴压着林知行的额头,竭力克制着颤抖保证,“知行,别害怕。”
林知行烧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极度的惊恐让他无法分辨话里的安慰,他攥着付明哲的衣领,湿漉漉的睫毛结着薄薄的冰霜,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别把我丢在这里...帮我叫救援,求你了...”
“不会丢下你。”付明哲温柔地再三保证,把他害怕到僵硬的手团进手心,放在唇角亲了亲,“我不会丢下你,不要害怕,我一直在这里。”
村庄的救援到达时,林知行几乎失去意识,只有手指还紧紧地捏着付明哲的衣服。
医院内,林知行躺在简陋的病房里吸氧,跟随下山的有付明哲和高掷,其余人还在徒步下撤。
高掷买了两瓶水回来,付明哲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喝点水。”高掷把水递给他,“江智他们下山一切正常,应该明天就能汇合。”
付明哲神情疲惫地接过水,没有喝,沉默又迟缓地抬头看了看别处。
高掷在他身旁坐下,也顺着他漫无目的的目光看去,几秒后,他听见付明哲说:“他不是昨晚才发烧的。”
高掷双肘压在双膝上,弓背低头叹了口气,付明哲又说:“他也不是昨晚才开始高反,我们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他就生病了,但是他不敢说。”
良久,付明哲的嗓音沙哑,似乎不愿意相信,他抿唇隐忍地深呼吸,抓了抓头发,“他以为我会把他当成累赘,把他丢在山峰附近,所以他一直在硬扛。”
“我一直庆幸自己隐藏的好,没有被他发现还和以前一样爱他,也担心他这次是因为不甘才追我,所以迟迟没有答应。我跟他说我和他之间不是博弈,不在乎输赢,可现在看来耿耿于怀难道不是我自己吗?”
“在隐藏感情的博弈里我赢了,赢得很彻底,代价就是我爱的人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仍然不敢开口告诉我,因为他不确定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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