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唱胡子堆(2 / 2)
“可不咋的。”轮到邵小飞摇头尾巴晃了。看着他这个得意劲儿,济兰皱起眉头,四下一看,看见众人都在看戏,没人听他们两个人说话,刚要开口,邵小飞又说,“你想要坐大柜那桌儿,人家不待见你,狠狠瞪了你一眼,是吧!”
济兰的肩膀略略一松,自己也觉着很可乐似的,摇头笑了:“……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邵小飞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你哥我,火眼金睛。”
“你?哥?你今年几岁?”
“十八了!”
“……那你应该叫我哥才对。”济兰道,也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和邵小飞不一样,他不是为着吃,只是很专注很仔细地剥开花生壳和里头的红皮,“怪不得他不让你常到山上来。”
“什么他他他的!你放尊重点儿,叫大柜!”邵小飞斥责道,“没大没小。再说了,大柜不让我上山……那是,那是担心我。可是要我说啊,我的枪法,那可比你强多了。”
“是,是。你管直。”济兰笑道,有点儿心不在焉,已经剥好了几个花生米,放在桌边一角,“大柜待见你。”
“这你是说对了。他待见我,不待见你。”邵小飞得意洋洋地一挑眉,往地上一“呸”,吐出花生皮儿,“我和郎二哥是同乡,大柜来之前,我就做绺子的花舌子了!”
济兰平静地看着邵小飞。过了一会儿,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道:“半个行了吧?半个……”
“你说,大柜是后来的?”济兰仍在扒他的花生,想象着他扒的是某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的衣裳,有一搭没一搭似的问邵小飞。
“是啊。早前这儿是独眼枪大哥当大柜的。”邵小飞说,看见济兰终于开始正眼看他,禁不住卖弄起来,台上红月娥下去了也不知道,“独眼枪大哥和郎二哥,都是一块儿起局的,是一个局底。后来万山雪大柜来了,还带着嫂子,就挂柱了。”
济兰剥花生的手指忽然变得很温柔。
“他来的时候你见着了?”
“嘿,赶巧,我还真在山上吃漂洋子(饺子)!”邵小飞笑道,嘴巴里又开始嚼大枣,“那年冬天可冷可冷啦……大柜那时候也就……也就你这么大吧!带着嫂子,怀里还抱着……咳咳。总之,他就这么留下来了。大伙儿不管问什么,他都不说。”
十八岁的万山雪?济兰向左前方一望,只望见这个二十二岁的,正和郝粮说话,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的万山雪。眼前却似乎看到那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在桌面上拍下一把拴着红缨子的枪,说他要入绺。
“那……他怎么成了大柜的?”
邵小飞托着下巴,终于有了点儿忧伤似的:“嗯……那时候绺子还不大呢。我也是听郎二哥说的。有一次,他们去砸窑,结果出了岔子。你知道史大哥为啥叫独眼枪?就是那一回,他瞎了一只眼睛……后来,这个大掌柜,就给万山雪大柜当了。”
邵小飞轻轻巧巧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拍拍一身的花生皮。
“不过他俩感情可好着呢!谁当大柜都是一样的!”
一场戏,唱到天快擦黑才散场。
下午听戏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喝了点儿酒。郎项明亲自带着几个人,下山去送戏班子和梦秋。热闹过后,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寥落。几个当值的崽子开始收拾残局。万山雪也喝了点儿酒,脸颊微红,显得气色很好。
他和郝粮正往屋里头走,忽然有人叫他,转过头去,是济兰追了上来;郝粮捂嘴一乐,先进了大屋,留下两个人在院里相顾无言。
“咋了?”喝了酒,万山雪的眼睛更显得水汪汪的,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过分温柔的错觉。其实没有什么“咋了”,啥事儿也没有。
他的一只手被济兰牵了起来,他刚想吹胡子瞪眼睛,因为院子里头还有人呢!可是手心一软,稀里哗啦的,是一把剥好了的花生。他这个人懒,花生又是他最懒得去剥的,说不上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他一愣,又看济兰,济兰也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济兰说:“晚安。”
说完,他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垂眸一笑,转身快步走了。
作者有话说:
《送情郎》好像是有松花江南北两个版本,还是选了闫学晶老师比较绿色和甜美的版本……真的很甜x
就是我们格格怎么好像越来越贤惠了……嘶……[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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