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天理昭昭所幸,要紧的事都记得。(2 / 2)
阴秀本想拒绝,可见刘昀已走了进来,便只得低着头跟着春慧走了出去。
刘昀也看见了她,她今日穿得很素净,像是大病初愈,鬓边只簪着一支素银缠枝钗,虽精致,却不是她喜欢的金子。身上是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襟子,越发衬得眉眼清绝,只是这衣裳于皇后穿不合,于端王妃穿,倒正好。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觉紧了紧。
“陛下万安。”
阴秀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疏淡的影子,她姿态恭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却也不带半点温度。
她从前见了他,都只是草草行个礼,眼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刘昀望着她,只觉她与从前那个热烈的女子渐渐交叠,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今夕何夕。
还是郭姒出言提醒,他才回过神来,道:“请起。”
他固执地不肯唤她“叔母”,也不肯唤她“王妃”,他只是伸出手来,又缓缓将手缩回身后藏了起来。
阴秀站起身来,半点没有犹豫地走出了殿外,连眼皮都没有抬。
他想,她只是谨慎地恪守着君臣之礼,她忘却了一切,只当她是他皇叔的妻子,连看他一眼也是错的。
可是,她怎么会忘了?
他偏执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直到众人开口,才略略回过神来。
方太妃道:“太后,我越看这端王妃,越觉得她那股子劲头很像当初皇后刚嫁入咱们府上的时候。”
周太妃道:“可不是?我方才就想说呢。眉眼间干净,又带着几分灵气,说句逾越的话,南苑里那位倒比从前变得多了。”
刘元嘉担心刘昀生疑,便道:“皇嫂经历了这么多事,自然与年少时的性情不同了。我倒觉得端王妃性子温柔,不似皇嫂从前活泼。”
周太妃道:“这端王妃瞧着有多大?总不似十七、八的,像二十的。”
方太妃道:“也不知她这般样貌,何氏怎么会把她留到这么大才嫁人。”
郭姒道:“许是想待价而沽罢了,嫁给端王,总比嫁给一般的世家公子强多了。”
太后道:“她不是说她有头疾?又忘了很多事?也许西京那里人人都知道,因而耽搁了。”
刘元嘉道:“她这病又不是自小带着的,她方才说了,是撞到了头。”
“她撞到过头?”刘昀突然开口。
刘元嘉心下一沉,犹豫着道:“是她自己说的,可到底如何撞到,她就不得而知了。”
刘昀眯了眯眼睛,心中便全明白了。
藏书阁那日,他被穿越器的光伤到,昏迷了多日。而阴秀,也许亦是那日所伤,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那日在藏书阁中,刘璋是第一个到达的人。他一定是当时就动了心思,将阴秀藏了起来,然后骗他,阴秀已失踪了。
他心底被刺得生疼,不甘的苦楚和被算计的愤恨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有宫女端上茶盏来,那茶盏滚烫,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燥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话:“都不许跟着!”
郭姒担忧道:“太后,陛下这是怎么了?”
太后摇了摇头,道:“不知怎地,哀家这些日子眼皮直跳。哀家总觉得,陛下对南苑那位不太对,从前也吵过闹过,哪次不是算了?这次怎么就能心狠成那样?昨日晚宴上阴家夫人来求了哀家半晌,也是心疼女儿,有着身子还被关到南苑里去。”
“可哀家今日看着,陛下对这位端王妃更不对,怎么就能上心成这样?”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道:“若当真因为个女人害得他们叔侄闹起来,可怎么得了?”
*
阴秀故意拖延着时间,先是嫌春慧选的衣裳太贵重,又故意将她支了出去,只自己慢慢去穿那衣服。
陛下日理万机,总不会一直在太后这里腻着。
她心里暗暗想着,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解下来,挂在一旁的牡丹绘屏风上。
突然,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阴秀头也不抬,道:“不是说了我自己穿么?不需要人侍奉的。”
那脚步声没停下来,只是声音比春慧的要重些。
阴秀只当是旁的宫女,便道:“你来了也好,帮我把身后系的结解开。”
她说着,朝着屏风外走去,隔着屏风上细密的纱线,她惊觉来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宫女,而是年轻的帝王。
他的眼底带了几分猩红,阴秀的仓惶就这样直直闯进他的视线之中,化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底。
阴秀向后退了一步,赶忙从屏风上去取自己的衣衫。
可屏风太高,她拼尽全力去拽,险些将整个屏风都推倒。
他上前护住她,任凭屏风砸在他身上,而她屏风上的衣衫也散落下来,正落在他肩头,带着点点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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