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阶梯教室座无虚席,《社会公共健康》这门课的课题汇报顺序由现场抽签决定,许烬恰排在中后。
当教授念到他的名字时,全场静默了一瞬,而后开始有细微的骚动,响起窃窃私语,夹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笑声。
“喂,你们不是跟他一组吗?怎么教授就念了他一个人的名字啊?”
“切,谁要跟他一组啊,当时我们想把他踢出去,就故意跟教授说他什么也不干,拖我们后腿,没想到教授直接同意了。”
“哈哈笑死,这也行?那他咋办?”
“管他。”
莱恩特坐在角落,虽未参与,但听到众人的交谈,嘴角还是微微勾了一下,明显的幸灾乐祸。
……
众人边低声交头接耳,边看着许烬走上讲台,连接笔记本、打开演示文稿,眼神里只有看好戏的漠然。
灯光聚焦在讲台上,许烬站在光晕中心,大概稍微收拾了一下,人看起来像模像样,与刚入学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激光笔,另一手用力捏握着话筒,指尖微微泛白,细看还有些抖,“我的课题是,《信息素紊乱症认知与就医壁垒的阶层差异研究——基于第十七区与帝都的对比调查》。”
起初,他的声音还有点紧,但随着课题导言引入、第一张数据图表的展开,他逐渐沉浸进去,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台下众人,声音趋于平稳,完全不见月余前被霸凌时的懦弱瑟缩。
“……综上所述,信息素紊乱症的发病率在下城区显著高于帝都,这并非单纯的生理或环境差异。医疗资源配给不均,对病症污名化导致的信息瞒报,以及非正规药剂的泛滥,共同构成了这个数据鸿沟。”
同时,荧幕上投影着一幅幅他精心准备的图表和论述,数据扎实,视角犀利,逻辑清晰。尤其是那些来自第十七居住区的匿名访谈片段,甚至有几支非法药剂的真实资料,更是冲击力十足。
台下鸦雀无声,几位社会学与医学的教授坐在前排,微微颔首,在评分表上记录。而几个原与许烬同一组的成员各个面色发白,抿紧嘴唇,大概有些后悔。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许烬做完结论,向众人微微鞠躬,话音落下的同时,演示文稿正放映到最后一页,课题指导者那栏,“温疏”两个字十分引人注目。
教室里顿时又骚动起来,许多人的目光由惊讶变得玩味。
“我靠,怎么指导者是主席啊?这真是他自己做的吗?”
“不可能吧?他这个水平……哈哈,反正我不信。”
莱恩特微微眯眼,手指攥紧。
提问环节开始,最初的几个问题,关于方法论与样本之类,许烬都对答如流。
直到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带着某些贵族子弟惯有的轻慢:“许烬同学的这份报告做得确实出彩,不过……”
那人顿了顿,故意放大音量,“我们注意到,‘指导者’一栏写的是温疏主席的名字。而我们都知道,温疏主席对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极为擅长,我想请问许烬同学,你能保证这份报告的核心工作和独特见解,完全出自你本人吗?”
许烬站在台上,灯光有些刺眼,他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出声的人是谁。同时,他注意到,台下众人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连刚刚才对他给予肯定的教授都微微蹙起眉。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喉咙,裸/露的皮肤被各种细微而混杂的信息素刺得发痛。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他直视着提问者,神色不见紧张与胆怯,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感谢你的提问。所有原始数据录入、文献分析笔记,包括调查问卷与访谈录音,共计十二版的修改记录,都在这里,时间戳完整。温疏主席的指导,主要体现在初期研究框架的搭建和部分理论瓶颈的突破建议上,这些已在报告致谢和注释部分明确标注。”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平稳而清晰,说着边操作电脑,登录学院网,调出随着课题完成进度一次次上传的原始数据备份和修改日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核心数据的收集、分析和最终结论形成,都是我独立完成的。如果各位对任何细节有疑问,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那个提问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又讪讪笑一下,坐了回去,身影隐在黑暗中,找不到了。
“好,那么……”
教授咳嗽一声,给予许烬肯定的夸赞,之后将场内话题与气氛又引了回来。
许烬微微鞠躬,走下讲台,才发觉自己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想接杯水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渴,手却抖得不行,洒出了好多。
胸腔里却燃着一团火,眼眶与鼻尖还有些发酸发热。
注意到莱恩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看了回去,微微昂起头,又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里的置顶联系人,指尖飞快输入:
【哥哥,我汇报结束了,教授夸我了!嘿嘿】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个狗狗开心转圈的表情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很快,温疏回了他一句“干得漂亮”,还有一个摸头的表情。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立刻扩大。
而另一边,温疏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刚停下来休息。回完消息之后,他又放下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时间不早了,又是冬天,天色黑得有些快,远处浓云密布,似乎又要下雨,玻璃窗在此时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
温疏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窗外,却正好与玻璃窗上映出的、来自后方阅览区的某道视线对个正着。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学生,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离他不远,桌上摊着书,目光却直直地、长久地落在他身上。
当温疏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与之对上目光时,那人似乎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耳根有些红。
但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在过了几分钟后,仍垂着头,却向他这边抬起眼,再次偷偷看过来,显得有些……猥琐,令人不适。
温疏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便低下头。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
很早之前,甚至在他成为学生会主席之前,他早已经习惯周遭投来的、不同人的目光,无论好意还是恶意。而在当上主席后,就算没有好意,也多是崇敬和畏惧。
他已经习惯众人向他投来目光,甚至享受这种注目礼。这种程度而已,实在不值得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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