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4)
顾燕北离开那年,他和夏天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顾清淮。
夏天一边学着如何接受丈夫的离开,一边学着怎样去当一个母亲。
在最开始的那几年时间里,她总是忍不住掉眼泪,毫无预兆,随时随地。
她好像还是不能接受,明明这个家随处可见都是他的痕迹,可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多好多时候,夏天会觉得,顾燕北还在。
在她下班时无人来接却有风拂过脸颊的时候,在她走在街上无人牵手却有阳光暖融融落下的时候,在她睡觉总是蹬被子但醒来时被子边边角角都被掖得很牢固的时候。
在他忌日,又在家里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的时候。
她想,或许顾清淮真的没有走。
或许,他能看见她只是无法被她看见,或许他能触碰她只是无法被她感受。
所以她开始很用力地活着,很用力地笑。
她很用力地证明给他看:你看,我过得很好很好,不用担心。
儿子一天一天长大,她开始想,要如何同儿子解释父亲缺席的原因。
只是无数次她想要开口,又无数次在对上儿子天真稚嫩的眼神时丧失语言能力。
“妈妈,爸爸呢?”突然有一天,儿子先她一步,问出这句话。
夏天看着那双与顾燕北越发相似的眉眼,沉默半天,也只说出一句:“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爸爸什么时候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酸涩上涌,湿润夏天的眼睛。
“等你也有白头发的时候,爸爸就会来接你了。”
“爸爸他……和妈妈一样爱你。”
夏天要工作,要养家,要维持母子二人的生活,还要支付雇阿姨照顾儿子的费用。
很多时候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儿子已经睡下。
她愧疚自己缺席他的成长,在他已经没有父亲的前提下。
可是她的工作性质,又无法改变。
深夜到家的夏天轻手轻脚推开儿子房间的门。
她帮儿子掖好被子边角,就像顾燕北曾经做的那样。
可当她带上房门要离开的时候,小小的、压抑的哭声,让她的脚步顿住。
“清淮?”
夏天摁开台灯,而后对上儿子哭到通红的眼睛。
心脏被揪扯着一般,让她无法呼吸。
“怎么了?”
她坐到床边,给儿子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从小摔倒磕到从来不哭不闹的儿子,这次不知因为什么,哭到停不下来。
“告诉妈妈,遇到什么事了?”
“妈妈,他们、他们说……”儿子哽咽着,断断续续,才把一句话说完:“爸爸没有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爸爸是死了……”
“爸爸是被炸弹炸死的,死的时候,身体都……”
夏天没有听过那一天的爆炸声,可是那枚深埋在记忆中的炸弹,在这一刻,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脑海似有画面,火光滔天之中,还有一个抱着炸弹来不及撤退的他……
她的心脏,在儿子抽抽搭搭的声音里,在丈夫牺牲的画面里,被撕扯成无数碎片。
“爸爸是不是特别疼,特别特别疼?”
儿子哭着看向她:“我削铅笔的时候割到手都很疼很疼……”
那个瞬间,夏天脑海蓦地浮现顾燕北第一次下厨给她做饭的场景——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用惯枪,却没什么切菜的经验,不小心就切到手,皱着眉喊疼。
她紧张得不行,翻箱倒柜找出创可贴,要是视力差一点,都看不见伤口在哪。
她当时还在心里想,大少爷就是娇气。
可后来,那么多次顾燕北执行任务受伤,却从来都不让她知道,更别提喊疼了。
夏天整晚没有睡,第二天就和医院提了辞职。
她决定带着儿子搬家,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顾燕北生平的地方。
离开之前,儿子抱着顾燕北生前给他买的玩具枪,拉住夏天的袖口。
“妈妈。”
“嗯。”
“那我们以后想爸爸了,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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