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4)
这一天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顾燕北走出家门,又带上门回来吻她。
鼻尖相抵,他低声道:“等我回来。”
夏天看到顾燕北下楼,在楼下卖糖炒栗子的伯伯小摊前停留。
他付钱,预留一袋栗子,抬头看到她在阳台,笑着用嘴型说:“很快。”
顾燕北离开后,夏天做什么都无法专心——
她在倒水的时候烫到手指,又在拿起抹布去擦桌上水渍的时候,打翻水杯。
她想要让自己静下心来,于是取出针线,在顾燕北新军装的内侧,绣了小小的两个字:平安。
最后一针,针尖扎破手指,血一下子从指尖冒出。
夏天突然心慌,没有来由的,不可抑制的。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也受到惊吓一般,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吸了一口冷气。
夏天拨通医院的电话。
……
那枚炸弹,来不及拆。
顾燕北最后回头,他的妻子儿子,那么多人的妻子儿子,都在这片山里。
他没有犹豫,抱着炸弹往无人区跑。
只是在他扔出炸弹的前一秒,炸裂的火焰和夕阳融成一色,触目惊心的红。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流着眼泪喊他:“武警叔叔……”
他想跟她说,不要哭了,跟我回家。
可是世界漆黑一片,而后归于宁静。
紧随爆炸声响起的,是一声婴儿啼哭。
两道声音,一辈子留在夏天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至死方休。
眼角有泪,划过脸颊。
顾燕北,你听见了吗?
-
夏天做了个梦。
她在山里,像是要去见什么人,很着急,一如她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
她路过“雷区”的标识,穿过炸弹爆炸留下的灰烬,脚步一刻不停,呼吸和心跳都重,直到听见一声暴喝——
“所有人退后。”
夏天停住脚步。
顾燕北身上的衣服都被炸弹炸得不成样子,但他仍小心翼翼蹲在那里,想要寻找还没清理干净的地雷。
夏天很小的时候听老人说过,说人去世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会一直重复生前在做的事情。
慢慢的他会发现,他说话亲人是听不到的,他做什么亲人都是看不到的,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葬礼,一群人在那哭,哭的是他自己。
小小的夏天忍不住想,那他会有多孤单啊,不能被听见、不能被看见。
而眼前,顾燕北就像那些老人说的,还在做生前的事情——即使这片雷区的地雷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排爆兵。
夏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满身的伤,看到他碎得不成样子的军装和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心脏在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片。
她走上前,哽咽着叫他的名字:“顾燕北。”
“顾燕北。”
专注排爆的人这才有了反应,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你怎么在这儿?任中华!带夏天离开这里!”
眼泪先于言语砸下来,夏天的眼泪砸在顾燕北伤可见骨的手背,晕染开一片鲜血。
她哭着攥住那双手,那双抱着炸弹跑开的手,泣不成声:“已经没有地雷了……已经没有了……”
顾燕北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迷茫:“没有了?”
夏天点头,眼泪比雨点还要密,断了线。
“最后一枚地雷,拆不掉,”她的嗓音和心脏一起破碎,“你抱着它,跑到没人的地方……”
顾燕北似是不相信,又或者没有这段记忆,只是听夏天这样说,眼底有了笑意:“引爆了?”
夏天哭得没有办法说话,和炸弹一起爆炸的,除了没有全尸的他,还有她,她的心脏血肉骨头一起,被炸裂成无数碎片,每想起一次,就又炸裂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好。
“那我们回家吧,”顾燕北笑着,“我打个申请,以后不干这个了,省得你老哭。”
他想要伸手给她擦眼泪,手掌却径直穿过爱人流泪的脸庞。
他蹙眉,再次尝试,他的手仿佛是透明的,像风,根本碰不到她,近在咫尺的她。
“夏天,我……”
顾燕北眼里的惊慌和不可置信,让夏天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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