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告白(1 / 2)
艾利奥特把鼻尖埋在江砚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他身上的气息。此刻江砚的身上没有每次来见艾利奥特时专为他而喷的lelabo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血腥和长途跋涉的气味,但艾利奥特欲罢不能,仿佛这股味道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平静下来了。
江砚亦是如此,他的大衣内部盈满了艾利奥特身上的药味,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勒得愈发紧了,似乎要把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里。他害怕,害怕到发疯,他从来没想过两人仅仅失联几十个小时自己竟然能恐慌到这个地步。
海莉终于从后面艰难地赶了过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费尽心思找到了一双不让自己的脚踝碰到积雪的靴子。她“噗通”一声摔倒在艾利奥特身后,把一条宽大的羊绒围巾盖在他俩身上:“上帝啊,你们难道不觉得冷吗?”
威廉冲着海莉大吼:“起来!滚回屋里去!别在这里掺和!”
海莉没理他,凯瑟琳紧紧扣住威廉的手腕:“你难道还想拿枪威胁你的亲生女儿不成吗?快把枪放下!”
雪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海莉把羊绒围巾往哥哥和江砚身上拽了拽,忽然感觉到手掌下二人的躯体不住地发抖,而这种抖动在所有心智正常的人眼中看来并不像是因为寒冷。
“停下!快停下!!把枪放下!”海莉抬头冲着威廉喊道,“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个都惊恐发作了吗??!!快把枪放下!!”
威廉看向紧紧抱在一起的艾利奥特和江砚,他们就像两个被猛兽盯着的小动物似的,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却丝毫不愿放手。
“他放开艾利奥特然后滚蛋我就把枪收起来。”威廉不肯示弱,“不然他俩可以继续在这雪里呆着。”
江砚听懂了威廉的意思,同时也注意到艾利奥特的下半身仍然只穿着一条单层的薄薄的家居裤。江砚定了定心神,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另一个赛场,此刻他是这边的前锋,而威廉几乎一人代表了对面的整个队伍。艾利奥特是他这队的中锋,负责操控着这边的一切节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艾利奥特开拓出一条前路,助他做出更明确的选择。
可是,他该如何入手……
江砚脑中飞快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赛时的灯光、看台上的人群、凛冽的刀锋、同伴们的喊叫、走向冰场时的鼓点、更衣室里的赛前演讲、自己坐在长椅上时观看的纪录片……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似的没头没尾在他脑中闪过,刺激着江砚的大脑。他深吸一口气,夹杂着雪粒的冷风刺痛了他的鼻腔,一只手依旧拽着大衣裹着艾利奥特,另一只手微微松动想要去安抚他——
“——不。”艾利奥特以为江砚听从了威廉的话要放开他,惊慌失措地抱紧江砚,“别放开我,我不要你走。”
江砚从没感受到艾利奥特竟有如此大的力气,能扣紧自己的腰动弹不得。他只能反手继续抱紧艾利奥特:“我不走,你先陪我站起来。”他贴着艾利奥特的耳边说。
艾利奥特浑身颤抖着,被江砚搂着腰从雪地里站直了身子。威廉的手依旧托着枪管,死死盯着他俩。
“你真是不可理喻……”海莉难以置信地看着威廉,率先开打,“你宁愿成为一个终身监禁的杀人犯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吗?”
威廉绷着嘴角,双眼依旧钉在江砚的脸上。江砚抱着艾利奥特,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
艾利奥特趴在江砚的胸膛上,双眼透过沾满雪花的发丝看向那个凶狠的父亲。他清晰地感受到江砚心跳的节奏,已经从两人刚刚重逢时的狂乱,逐渐变得平静。
威廉无法接受这个正在被自己的枪口指着的人竟然不会害怕死亡的威胁,不受控制地将枪管抬得更高了一点。
“你觉得值得吗?江砚?”威廉咬着牙问道,托着枪管的手开始发抖,“我成为犯人无所谓,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是你呢?你想想看,你付出了多少才能从中国来到nhl打球?你又付出了多少血汗才换得了今天这个地位?你愿意因为谈个恋爱,而把这一切都葬送了吗?你在一开始和我儿子搞到一起时,有没有想到过会有被枪指着一天呢?”
艾利奥特的心猛地一沉:威廉问出了他内心最恐惧的问题。
还没等江砚做出回应,他忍不住喊出声,冰球被击向对面蓝线:“你不用逼他回答这些问题,这原本就不是他的负担。他不会离开nhl,他的事业也不会因此而毁灭,我会离开这个家!”
威廉看向艾利奥特,反手将球打了回来:“所以你是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你的家人了?”
眼泪滑落艾利奥特的眼角:“是你先拿着枪对着我爱的人的!”
“莫里兰德先生!”江砚终于打断了艾利奥特与威廉的争吵,将球拦截过来,他无法亲眼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俩因为自己而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境地,“您没有必要和艾利奥特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
艾利奥特慌忙看向江砚,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不,不是你的错……是我……”
“没事,”江砚安慰性地哄着艾利奥特,攥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走。”
听到这话,艾利奥特稍稍放下心来,把额头靠在江砚的锁骨上。
江砚看向快要被气炸了的威廉:“莫里兰德先生,我先告诉你,你要我离开艾利奥特,恐怕是不行的了,我目前的确没有这个打算,而且未来离开他的几率也不大。”
威廉晃了晃枪管:“你不怕死吗?”
“怕,”江砚点点头,“一开始我真的被您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其实还没有我第一次收到死亡威胁的时候怕。毕竟那个时候我才8岁,而且那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是我母亲。”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睁大双眼看着他。
江砚自嘲地笑了笑:“急火攻心一时冲动之下差点要了自己孩子的命的傻帽家长,无论哪个国家都会有,您也不例外罢了。”
威廉急了:“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现在只想要你滚蛋,不然我就开枪轰了你!艾利奥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像你那个疯妈一样要自己孩子的命!”
“您说的枪管里是鹿弹。”江砚冷静地回复道,带球切入高位,视野打开,“虽然我从来没打过猎,也没用过枪。但是我听清楚了您刚刚说的话了:十六颗铅丸会穿透我的脑袋。我想,这种射击范围,艾利奥特肯定也会受到波及。我们都不想看到这一点,对吧?”
威廉一愣,忽然回过神来他向枪管里塞的是鹿弹而非独头弹。他的脑袋似乎已经在盛怒之下丧失了逻辑思考的能力。
江砚把艾利奥特抱得更紧了一些:“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小的时候差点因为我母亲的一时冲动而死,但十几年过去了,我们的关系又恢复了往常,她也对当年的冲动行为后悔不已。莫里兰德先生,我不希望您像我母亲一样,十几年后会在监狱里后悔今晚做出的错误决定。”
威廉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嗓音,在冰球进入球门之前拦截住:“你似乎很有信心啊,都替我想到十几年后了。”
江砚盯着威廉的双眼:“何止,我还想到艾利奥特十几年后了,如果没有你的参与,我希望我和他还能好好的。”
威廉大笑出声:“就你?还和他十几年?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不对……让我换个措辞?你们搞在一起多久?你们真的正式在一起了吗?”
冰球顺着江砚身边划过,他皱起眉头,威廉大笑:“是的,没错,艾利奥特告诉我了,你们并没有‘正式在一起’,你来这里表演深情给谁看呢?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同性恋是有名的滥交,你是个同性恋,你们那个球队老板还是个女同性恋,哈,霜咬队果真是烂到根里了。”
艾利奥特听到父亲刺耳的话语,头埋得更低了。
是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理由要求江砚为他付出甚至为他守贞,尽管他对江砚在大雪天赶到这里惊喜不已,但江砚和他此刻的确连正式的“情侣”都不是。他还没来得及问江砚爱不爱他……
“我为什么不能?”江砚用他精湛的爆发力加速冲到球门前,一击将球打了回去,盯着威廉反问道,“您认为我这次来圣保罗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表演深情吗?让我告诉你,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渴望他,是因为我的心带着我来奔向他。说实话,我在遇到艾利奥特之前,从来没有人在感情上坚定地选择过我,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曾经的队友,甚至我那个所谓的‘前任’。这些年来为数不多坚定选择我的,只有冰球以及妲露拉·门罗和米哈伊尔·阿尔乔米耶夫,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定选择我才会来到nhl并且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而刚刚艾利奥特的种种表现,似乎在告诉我,他也选择了我,而且这个选择看上去不会轻易改变。是,我们确实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我愿意回应他的选择。说不定因为他的选择,我在这段感情里,就会像我在冰球这方面一样,把你打个落花流水。”
艾利奥特抬头怔怔地看着江砚,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没有说“爱”这个字,但是似乎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是他活到现在听到的最美的告白。
海莉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抬起手捂住了嘴。
威廉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对陷入缱绻爱意中不可自拔的眷侣,自己仿佛一个无能狂怒的小丑,成了他们的忠实捧场观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