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李骁垂着视线,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抖着:“我自己洗。”
许从唯笑起来,小孩儿还挺有隐私,就权当他不好意思,强行给拉走了。
然而,十几分钟后,当他脱了李骁破烂的里衣,看到对上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破皮流血的伤痕时,才明白事情不止那么简单。
“我要报警!我要起诉!有人虐待未成年!我要告他!”
单位宿舍的走廊里,许从唯双手捧着手机贴在自己的耳侧。
他的声音发颤,鼻音浓重,听起来快哭了。
电话那头的淮城民警挠挠头:“你冷静一点。”
许从唯冷静不下来,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洗完澡,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这样,你明天先带他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等到报告出来了先发给我看看,我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你加一下……”
许从唯气急败坏地加上警察叔叔的联系方式,对方姓沈,他备注上“沈警官”。
片刻后,沈警官给他发了一张长图,上面是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的具体流程。
许从唯给保存了,沈警官又让许从唯拍几张孩子伤口的照片过来。
李骁已经在被窝里了,他穿着许从唯的睡衣——其实也就是路边买的大一些的长袖单卦,许从唯穿着都有些宽松,更别提李骁了,他的袖子在被窝里长得跟唱戏似的,领口大开,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许从唯又看见那一身的青紫伤口,闭了闭眼,觉得火又烧上头了。
沈警官看完照片,跟许从唯打了个语音电话,先给对方撂了个底,说即便去鉴定了,顶多也就是个轻微伤,是绝对没法撼动李伟兆抚养人的地位的。
许从唯再开口时嘴唇都哆嗦:“他才九岁啊,非得打死了才算犯罪吗?”
沈警官叹了口气。
许从唯是读过大学的,他也懂法,知道一切都得按章程来。
但人是个情绪动物,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板着脸跟你讲逻辑,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李伟兆砍了,他气得睡不着觉。
“要不你联系一下他亲戚?争取抚养权总比你这个外人要容易一点。”
“穷人哪有什么亲戚,”许从唯说,“真要有人愿意管,还轮得到我吗?”
沈警官没再说话。
许从唯打完电话,重新回到屋里。
李骁应声而起,掀起一边的被子,许从唯脱下外衣,顺势躺了进去。
“冷不冷?”他替李骁掖好被沿。
李骁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
许从唯又想起江风雪。
宿舍里关着灯,但窗帘开着,有月光。
雨停了,风还在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刮来的,时而低沉时而尖锐。
李骁没再自顾自地蜷缩起来,他侧躺着,小小的一团热量,手指攥着许从唯的衣摆。
许从唯心里酸溜溜的,很想把李骁搂怀里抱着,但又担心自己突如其来的亲近会让对方感到不适。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反握住那只牵着他衣摆的小手。
“别害怕。”
-
隔天下午,许从唯下了班就带着李骁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医生的话和沈警官的大差不差,让许从唯不要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许从唯感觉自己还没开始反击就已经失败了,他没办法去和与生俱来的亲缘关系抗衡。
从他带走李骁开始,除了舒景明,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他也知道难,但他放弃了李骁怎么办?谁能把这话题延下去继续说道说道,李骁要怎么办?
许从唯有点生气,但他又知道自己没道理跟任何一个人生气。
他跟这个世界生气,一个被世界暴揍了二十多年的人像是突然觉醒了。
许从唯到处找办法。
舒景明给他介绍了个律师,也是今年刚毕业,小姑娘菩萨下凡大发善心,在听了李骁的遭遇后非常同情,以一杯奶茶的报酬给许从唯做了法律咨询。
聊了俩小时,结果还是不太行。
许从唯:“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知道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他已经习惯了。
左右都是最坏的结局,反而促使他放手去干了。
这几天李骁一直住在许从唯的单位宿舍,室友是个圆乎乎的胖子,叫汪向晨,下班时会回来睡觉,两人相处颇为融洽。
李骁没事的时候会帮着打扫卫生,其实他能干的事情很少,两个成年男人也不需要他一个小孩去做什么,但对方有这个心就特别招人疼,汪向晨时不时就会给李骁买点小零食吃,打游戏看电视什么的也都喜欢带着他一起。
但许从唯就不能跟着一起玩,他是舅舅,操心的事就比较多。
前几天他去附近的小学问了,都不招插班生,李骁的上学问题得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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