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所以趁着过年,他委婉地和母亲商量着要回一点自己的工资,不出意料被拒绝了。
不仅如此,金彩凤还把他大骂一通,说他翅膀硬了想飞了,说他不孝顺没良心。
许从唯虽然已经习惯了父母从小到大的打骂教育,但还是被骂得一懵,动了动唇,想反驳,但被金彩凤一眼瞪过去,嘴又闭上了,之后也没再提。
他不是个勇敢的人,说好听点是温和,难听点就是窝囊。
老老实实地念书,中规中矩地长大,找一份平庸的工作。
也不会和女孩子搭讪,再过几年他或许会相亲,跟一个匹配的人凑合着结婚、生子。
——这是许从唯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有时他也会想做出点改变,但也仅限于想法在脑子里过一遍。
他的人生是全灰的,时间久了会产生一种“它就该是灰色”的感觉。
即便给许从唯一只彩笔,他都不知道该涂在哪里。
万一错了,还不如继续灰着,普通人没有试错成本。
许从唯把彩笔扔了。
他的人生就没亮过。
许从唯接受被生活暴打,但心里总是会难受。
他窝囊地跟自己生气,气得年夜饭都没吃几口,也没人在意他饿不饿。
他以前的卧室被小弟弟占据了,客厅临时铺出来的床是他的睡觉的地方。
许从唯其实困了,但他爸坐他床上抽烟,春晚才放到一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两个弟弟吵着争一个碎了屏的手机,一个要打游戏,一个要刷视频,眼看着马上要急眼打起来,金彩凤让许从唯把他的手机给弟弟玩。
许从唯窝囊地反抗了一下,拿起羽绒服出了门。
淮城的冬天很冷,夜风夹杂着雪花刮在脸上,像钢梳刷过一遍似的,竟然有点疼。
许从唯立刻抬手把羽绒服的帽子卡在了头顶,转身背对着风向。
本想往左边走,去不远处的广场上看别人放烟火。结果被风推着,那一步后退愣是没迈出去脚,整个人莫名其妙就往右去了——那边通往他高中的学校,也路过江风雪家。
这条路许从唯走了无数遍,他一直在后悔自己当年的沉默。
江风雪是他人生中唯一知道颜色的地方,可那时候他两手空空,没东西可涂。
许从唯现在觉得觉得可惜,可换个思路,那时他很小,真要给他彩笔他也不一定敢涂——他就没敢过什么。
人生就是未知,非得走过一遍才能绝对的确定。
站在未来指责过去,那叫耍流氓。
至于错过的,金彩凤把这归结于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江风雪的命就不好。
算算日子,她已经走了九年了。
许从唯走过街口,在一处墙角站了会儿。
这里以前有一家鸡蛋灌饼摊,江风雪经常在这里买饼吃。
他突然很难过。
心一直往下坠着,没有个底,风吹在脸上也没那么疼了,他被冻得有些麻木。
许从唯有点想回去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除夕夜跑出来找罪受。
相比于这些沉痛的记忆,还是去吸他爸的二手烟要舒服一点。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然而抬脚刚迈出一步,身体堪堪转过街角,不知道从哪里飞快窜出一道黑影,像天降陨石般带着十成十的力道,“轰隆”一声直直地撞上了他。
许从唯就像那摆放整齐的保龄球,“哐”一下被创了个人仰马翻。
好在他穿得厚,屁股先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这都没什么,关键是那颗“陨石”紧随其后,对着他的腰腹就是一砸,许从唯当场喉间一紧,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把他当缓冲垫的陨石爬起来跑开了。
许从唯像只进了油锅里的虾,痛苦地蜷了下身体,再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咬着牙,用手撑起上身,还没来得及去争辩个子丑寅卯,就只见那黑影踉踉跄跄地跑出几步,突然停了,接着晃了一下,像是耗尽最后一格电,轰然倒地。
好像是个人?
许从唯捂住腹部站起身,朝对方走过去。
等到了跟前,他惊讶地发现对方不仅是个人,还是个只穿了一件单褂的小男孩。孩子很瘦,一把骨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倒在地上窝成一团。
三九的天可是在下雪,许从唯立刻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包住对方,把人抱进了怀里。
许从唯的羽绒服是长款,穿在身上跟个睡袋似的,拉链一拉,刚好能把这小孩全须全尾的包住。
小孩浑身冰凉,已经陷入昏迷。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依旧紧皱,呼吸有些急促,不停地左右转着脑袋,在潜意识里抗拒着许从唯的怀抱。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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