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风眼8(6 / 9)
三个主出品人皆在场,还有总策划、总监制等人,和孟雨霆相谈甚欢,说的尽是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
纪有漪坐在长桌最外沿,听得想打瞌睡。
一连聊了两个小时,孟霄终于起身试镜。
非常普通的表演,甚至可以说是差。
整段剧本只演了一分钟,只说对了两句短台词,剧情演得驴唇不对马嘴,最重要的是,对角色理解出现了严重偏差。
但她表演刚一结束,会议室内便掌声雷动,从甲方到片方所有人,轮流把她夸了一遍。
至此,纪有漪已经大致了解了项目结构,甚至已经看到了项目未来。
她滴水不漏,跟着笑,跟着鼓掌,跟着夸,脑子里却琢磨起了要怎么用后期救一救。
倒是孟霄一脸腼腆地站在原地,笑容可爱,一副被夸得很是害羞的模样:“没有那么厉害啦,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想多听听各位老师的教导。”
试镜结束,一桌人散场。
几个高层簇拥着孟雨霆走出,转战办公室品香茗、赏古玩。
纪有漪望了望孟霄乖巧的背影,想了想,追了上去。
纪有漪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她以往拍片子,见多了资方硬塞进来的关系户。有些人纯粹是来玩的,纪有漪就让他们玩,谈不上花力气去哄,至少不主动得罪人。
但有时,也确实会有真心想学演戏的。
只是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容易迷失在身边人的吹捧声中。对于这种人,纪有漪愿意花心力去接触,能教一点是一点。
孟霄已经走出会议室,始终守在门口的助理立即跟上,手里拎着孟霄的包包和外套。
听到脚步声,助理先行回头,和纪有漪打了个照面。
一张怯生生的脸。
最先入目的,是脸颊中央一道形状怪异的弧状疤痕,尽管敷过粉,但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依旧十分显眼。
纪有漪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极快地忽略掉疤痕,对她扬起一个友好的笑。
助理一愣,回了个笑,转头低唤了一声:“霄霄姐。”
纪有漪也走上前,笑吟吟地把手中剧本递过去:“孟老师,很荣幸能和您合作。剧本虽然还在细化中,但整体框架已经确定,您近期如果想趁空闲时间先熟悉角色,可以看这个版本。我在上面附了一些分析,希望对您有帮助。”
孟霄看了纪有漪一眼,低下头,就着纪有漪的手看剧本,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纪有漪正要翻页,为对方简要说明自己的批注,却见孟霄抬眼看向了自己——
没有抬头,只是抬眼,黑黢黢的眼珠上移,下方一道宽宽的眼白敞露,泛出森冷的白光。
明明眼神不算锐利,按理也没带什么恶意,却还是让纪有漪不知为何背后有些发毛,似乎有森森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
她就这样直勾勾盯了她两秒,弯起眼睛,甜笑着道了句:“好丑的字,看不懂。”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纪有漪一时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剧本上的批注,又仰头望了望走廊冷色调的顶灯,怀疑方才的怪异感只是自己弄错了。
。
专用贵宾室内。
房门“嘭”一声被摔上,反锁。
孟霄再维持不住笑容,抽搐的面部肌肉让她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她敢这么跟我说话?她真以为她有资格教我了!”
入门处的青花瓷摆件应声落地。
雪白皮靴踩过一地碎瓷,鞋跟碾过碎片棱角,发出嘲哳的咯吱声响。
只摔一个瓷瓶远远不够发泄,她抡起第二个,正要狠狠往地上砸去,被冲上来的助理紧紧抱住瓶身。
“霄霄姐!”戴萱羽死死抱着瓷器不放,小声且迅速提醒,“一个,一个就够了。一个还能说是不小心摔的,多了就不好解释了,这是在外面。孟董找大师算过了,说这个导演运道好,拍一部戏火一个女主,只要能上她的戏,您肯定也能成顶流,您千万别……”
“运道好怎么了?”孟霄反手掐住戴萱羽的脖子,破口大骂,“还不是要跪着来我家讨钱,求我给她赏口饭吃!看看那穷酸样子,贱民一个,贱命一条!”
孟霄越说越恨,五指收紧,向内抠,恨不得直接扎穿手中脆弱的颈项,“我就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拖到厕所,脸按到镜子上让她好好照照自己,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窒息和疼痛让戴萱羽身体不住地发抖,她却只是抱着瓷瓶,没有反抗,任由巴掌落下。
孟霄边骂边发泄,某刻,手一顿。
“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和孟行姝有点关系?”
孟霄打累了,松了手,嗤笑一声,抬脚踹上一旁的沙发,“她不会真以为孟行姝是什么孟家大小姐吧?她也配!那就是孟家养的一条狗!一个死人!”
“等明年从那条狗身上割块肉下来拍给她看看,她就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我了!”
……
一门之隔,贵宾室外。
不堪入耳的咒骂混杂着噼里啪啦的砸打声,从门缝钻出,落入纪有漪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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