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2(4 / 6)
她想起她们初见之时,她拎着嫩黄色的裙摆要去捉屋檐上的那只白猫。
白猫机敏,纵是她轻盈灵巧,也废了好大的劲才抓住,得亏还用了一根鱼干作饵。
她裙子被勾破,颊上沾了黑灰,坐在屋檐上抱着猫喂食,一低头,看到了曹秋。
阳光下,少女厌弃地蹙起柳眉,别过脸:“装什么端庄,最看不惯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了。”
她从江南而来。母亲病重亡去,她被卖进戏班,受尽折磨,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城。
她不愿启齿那段往事,不肯说自己兴起时轻哼的曲调是什么,却在知晓她们为四皇子头疼时,主动踏入了四皇子府邸。
走之前,她又别过脸,不看曹秋:“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自己。说好了啊,事成之后,你要帮我脱离奴籍。”
可她等不到事成了。她还是当了一辈子的奴。
曹秋并不知晓宁梨的计划,她与旁人一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却不能将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显露半分。
风渐渐大了,烛火被吹得忽明忽灭,一地的人影扭曲歪斜。
曹秋笔直地站着,如同察觉不到痛楚一般,事不关己地看着,看着挚友的死去。
宁梨的镜头全部结束,纪有漪一秒从角色中抽离,却没有喊cut。文鸯已经入戏,状态非常好,她必须抓住。
纪有漪对在场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暗示直接进入下一条。
她没管满身血浆,擦干净肩膀和手后,就把摄影机一扛,去拍曹秋离场的画面。
这原本只是拍摄主角走路的一条简单镜头,但纪有漪总能把简单的镜头拍出花来。
一般影视拍摄都会使用脚架等设备来保证画面稳定,这一段,纪有漪特意选择了手持摄影来渲染情绪。
镜头聚焦在曹秋的表情和眼神上,画面随着拍摄者的呼吸和后退轻微晃动,于是,那漠然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就像凝结在水面的薄冰被敲碎,裂纹下,彷徨感溢出屏幕,巨大的悲怆沉沉漫延。
纪有漪对这条非常满意,她高喊了一声“cut”,扛着机器直起身,正要宣布剧组杀青。
恰是此时,四周有“砰!砰!砰!”数声鸣响爆出,无数彩带瞬间喷洒向她,在高空中抵达抛物线顶点,如银河倾泻一般坠下,降落在纪有漪的头顶和肩上。
全场演职人员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纪导辛苦了!”
“纪导杀青大吉!”
“纪导我爱你啊啊!”
纪有漪抹了一把挂在脸前的彩带,尝试板起脸再说教点什么,却没能抑制住笑容:“都说了经费紧张,不要铺张,谁组织的,站出来!”
“我我我!我自费的!”李竹揽捧着鲜花跳出来,摄影助理把纪有漪肩上的摄影机夺走,她成功将花束塞进了纪有漪怀中,“祝全天下最好的小纪,杀青快乐!”
纪有漪嗔怪:“乱花钱,发票记得给我报销。”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确认身上的血浆没有沾到花束上。
尔后,她再次抬头,认真看过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扬起手中的花束,“我们一起熬过了艰难的二十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了自己最棒的作品。感谢你们所有人,杀青快乐!”
回应她的,是所有人几乎要破音的齐声高呼:
“纪导杀青快乐——!”
。
杀青当天一般会有杀青仪式。大部分剧组都会做得相对隆重,横幅一拉,主创人手一捧鲜花,一起切超大蛋糕。
纪有漪稍稍了解了一下价格,毫不犹豫就把这个计划pass掉了,决定简单吃顿杀青宴就好。
与其用钱买仪式感,她更想多花点钱在后期上。
杀青宴的包间早早就定好了,全剧组收拾完场地,有说有笑地往饭店去,文鸯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保姆车前,她的经纪人在催促:“愣着干嘛,你还没出戏吗?”
“不是。”文鸯低下头。不是因为那个。
“那快走啊。杀青宴有什么好吃的,你要控制饮食,去了也吃不了东西。”
文鸯咬住嘴唇:“我……觉得走之前打个招呼比较好。”
“有什么好打的?剧拍完了,后续也不会让她参与,她现在就可以滚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
西装男骂骂咧咧地说,“她是官瘾犯了你知道吧,当个屁大的导演就开始耀武扬威。我就没见过这种导演,拍个戏多简单的事,搞得跟集训似的,神经病。这段时间你忙得没空发自拍,账号热度都降了,还不赶快回去补上?”
文鸯没听清经纪人后半段在说什么,她脑海中始终盘桓着前一句话。
是啊,这次的事情后,就很难再见面了;即使见面,也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朝夕相处,袒护、鼓励、安慰,和手把手的教诲……
文鸯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她不理会经纪人的叫骂,扭头朝纪有漪的方向奔去。
“纪导!”
纪有漪在和外联制片确认预算,闻言,转身看了过来。
文鸯来的时候脑子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一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张了张嘴,“我……”
纪有漪倒是一眼就看懂了:“杀青宴要请假是吗,没关系呀,以后约饭有的是机会,你先去忙。”
文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纪有漪。
纪有漪却似乎又懂了。她笑着走近,“怎么,舍不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