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白色恋人(1 / 2)
右转。
视线在混沌的白色中急切地搜寻,脑子里的思绪乱飞,平时读书看到的古语,工作时经历的案件,甚至日常被掩埋在深处的无意义对话都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被翻来覆去地念。
右转。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比之前那条更狭窄更幽深的小巷中,看到了一个身影,撑着伞立在漫天风雪里。
——黑泽阵。
那道身影穿着一身挺阔的黑色长大衣,与地面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身形高瘦挺拔,如同雪中屹立的孤松。手中紧紧地握着伞柄,黑色的伞面隔绝了上方不断倾斜的雪花,在他周身区域圈出一片相对静谧的空间。
雪花飘落下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又顺着弧度滑落,在脚边堆积出一圈浅浅的白色弧度,
似乎已经在这等待了很久了。
他就那样撑着伞,头微微侧向巷口的方向,或许是在放空思绪,又或许是在聆听风声。
银色的长发被完全束起,露出苍白而清晰的下颌线,熟悉的深灰色围巾系在颈间,一边长一边短,尾端垂落在大衣下半段。
昏黄的路灯透过雪幕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具体,让诸伏高明不由自主地猜测着他此时应该会有的表情。
恐怕只是一脸平静吧,所有的情绪都在深邃的湖面之下,从不显露分毫。
诸伏高明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也很平静,因为他也学会了装作淡然,只是无人能窥知到他心中的真实活动,皮肤下的血液正如何地奔流着。
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崭新的积雪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咯吱声。
风雪扑打着他,很快在他肩头和发梢处积起新的白。他没有抬手去拂,只是笔直地、坚定地,朝着那把黑伞下的身影走去。
距离在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黑泽阵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地转过了身。
伞面随之移动,将他也纳入了那片被遮蔽的风雪之外的空间,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无形的,由过往的熟稔与此刻的陌生共同构筑的界限。
风雪在伞外怒吼,伞内却是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诸伏高明能看到对方睫毛上未化的细小雪粒,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冷冽气息与一丝极淡烟草味的独特味道,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时带着审视和某种更深刻的印记。
他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急切。
八年过去了。
他已经三十岁了,不再是那个会被轻易搅乱心神的少年。他是一个有着成熟丰富刑侦经验的警察,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和人性博弈。
他告诉自己,在这次意料之外又似乎冥冥之中的重逢里,他需要尽量地、哪怕只是表面上地掌握着主动权。
黑泽阵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握着伞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伞更倾向诸伏高明的方向,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依然斜刮进来的风雪。
“你留了小胡子。”那双眼睛如有实质的,仿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测量着时光留下的细微改变,探寻着平静表面下可能隐藏的波澜。
这让诸伏高明一瞬之间产生了被优雅而危险的蟒蛇无声地缠绕、丈量,那冰冷的鳞片擦过皮肤,带来一种混合着窒息感的,隐秘而刺激的兴奋感觉。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加速的声音,在耳膜内狂暴地鼓噪,震得耳膜生疼。
——“很适合你。”
没有想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在短暂的失神之后,诸伏高明的喉结微微滚动,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
黑泽阵见着养气功力见长的诸伏高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这让你显得……”,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有意地撩拨着诸伏高明的神经,“很性.感。”
诸伏高明缓缓垂下眼帘,将刚刚吸进去的空气又轻轻吐出,眼下的视线里看着那条垂落在眼前,在风雪中晃荡的围巾,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根带子,猛地向下一扯。
“唔。”黑泽阵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哼,没抗拒这股力道,只是顺从地低下头,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这条围巾也很适合你。”诸伏高明不甘示弱地回击着,“这让你显得很温柔。”
他的手缓缓上移,摸着自己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细密针脚,从围巾的末端,移到仍被扯紧的弧度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黑泽阵颈侧的皮肤。
眼前的人像是满意地笑了笑,带动着胸腔发出微微的震动,没有试图挣脱,反而更凑近了些,下巴微扬,将柔软的唇瓣贴在了诸伏高明被风吹得冰凉的额头之上,带着一抹温和,附上并且融化那一片冰冷的肌肤。
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触感,瞬间明白了这触感的来源,诸伏高明不可遏制地僵愣在原地,他只能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茫然的,被彻底打乱了阵脚的眼神。
“重逢吻。”黑泽阵解释着,重又低下头,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形成亲密而温馨的姿态。
“高明,我回来了。”
听到这一句话,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般,诸伏高明的身形彻底松懈下来。
张开双臂,像是小时候飞奔到门口迎接黑泽阵出差回来时的姿态,回抱住了黑泽阵,将身形依赖地陷入那件黑色风衣之中,他的手臂环过黑泽阵的腰背,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风衣的褶皱。
“欢迎回家,阵。”
……
“这是什么?”
坐在黑泽阵开来的车内,开着的暖气熏得反而让人沁出几分热意,诸伏高明随手将买来的饼干放在一边,却被黑泽阵注意到了动作。
诸伏高明神情微微有些窘迫,甚至在想如何将这盒饼干不着痕迹地藏起来,但狭小的车厢空间和身旁人敏锐的视线,让这个念头显得幼稚而徒劳。
黑泽阵没有上手亲自打开的意思,只是两手撑着方向盘,侧身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诸伏高明,车内灯的光线清晰地勾勒出他脱掉风衣外套后塌腰时的背部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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