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进退两难(2 / 3)
“这是我重复调查一千遍,一万遍,得出的唯一答案。”
诸伏景光颤抖着手指,跪在地上,在模糊升起的朝阳下,看着一张张纸上的文字。
“不可能……”诸伏景光喃喃着,猫眼瞪大,脸上显出一种自我保护的茫然。
他越是看得懂,越是看不懂。
“我们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降谷零的声音骤然放大,尾音甚至出现了嘶声。
“在我们决定卧底的时候,不就有这个预感了吗,在他烧毁这里,失踪离开我们的时候,不就已经明白了吗!”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陪伴的五年是假的?消失的六年是真的?
黑泽阵是假的?琴酒是真的?
诸伏景光觉得他现在在梦里。
他甚至希望自己在梦里。
因为梦里不用分清真假。
“为什么……是假的?”他轻声问。
降谷零愣住了。
“一定是假的吗?”
诸伏景光抬头,环顾着公寓内。
不是现在的陌生,而是曾经熟悉的一切。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知道在那里摆放着柔软的沙发,那里放着摆满书籍的书架,那里是几人围坐吃饭的餐桌,桌子旁有五个人的水杯。
知道房间里有给他留的温暖的床,衣物上有着共同的洗衣液的香味,知道给他留的一盏暖灯。
知道可以在周末的午后和黑泽阵一起靠在沙发上,他窝在角落练习着贝斯的曲谱,黑泽阵倚在一旁看着书,高明哥和零互相下着棋。
那时他弹得生涩,弦音断续,却从未有人抱怨,融洽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愿意把它当作背景音,把不成调的旋律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于是他更加努力地练,努力地练不同的曲子,指尖磨出了薄茧也不停歇。只是想让黑泽阵在每翻过一页书时,进入脑海的不只是文字,还有耳边流过的旋律。
“为什么不是真的?”他又问,和降谷零对视着,瞳孔里映着破碎的闪光。
“为什么会是假的?”
他执拗地问,又像是徒劳地求一个答案。
“hiro……”
像是经历过无边的痛楚和煎熬,熬尽了所有的情感和心血,徒留一具空洞的躯壳。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只剩下了茫然和无助。
诸伏景光挥开地上的资料,径直站了起来,穿过客厅和走廊,走进了他曾经的房间。
在这里,他藏着一个秘密。
他只和黑泽阵分享过的秘密。
踩着柜子站上高处,伸向吊灯的边缘,手指一勾,巧妙地抽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张
——那是一封信。
他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个深夜,伏案写下的一封信,
然后藏在了这里。
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手,几乎是头晕目眩地拆开,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回忆出当时写下的心情。
“致黑泽阵,
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你没有回来。
你说记得我们的生日,那在这一天,你有没有为我庆祝生日呢。我听哥说,你送他的成年礼物是一辆车,但是我不想要车,你会送我什么礼物?
我想不到。
你能来亲自告诉我吗?
我很想你。
我们都很想你。
——诸伏景光。”
降谷零缓缓地走到了他身旁,眼神刻意回避着信上的内容,像是完全冷静下来般,抛却了所有情感,成为一个完美的卧底。
脸上的表情堪称冷酷,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抱住了诸伏景光。
就像幼驯染之间每一次的互相安慰一样,给予对方力量。
“即便如此,我还是放不下他。”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你重复反驳一千遍一万遍,我也确认的唯一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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