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山君边走边把身上那些叮叮当当的装饰品取下来,走进营地就只剩衣着格外华丽些。三水派来的策士已经问过话,正在和忡槿交流信息,刚好见到矮墩墩的医疗站负责人出现,两位一起转身看向她。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山君开门见山问重点,忡槿朝跟在她身后的魈点点头,将记录文书递过去,“在这里。”
“也是冤孽,”策士见她翻开记录,忍不住叹了口气。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策士被他盯得浑身毛毛的,嘴巴张着不合适闭着也不合适,做着左顾右盼的动作慢吞吞往后退——忡槿大夫脖子上那条小白蛇且不这么盯着人瞧呢,这位少年仙人委实有点可怕。
山君一页一页翻着文书仔细看,从头看到尾又翻回某些地方重新琢磨,最后抬头:“是了,所有重病患者必须隔离,坏心情是会互相影响的。情况最糟糕的人不能再放回到人群里了,他们生病了很可怜,被他们伤害的人去哪儿讨要公道。”
做出这个决定对于归离集来说没什么好处,但她还是斩钉截铁的召集军士与医生们商议此事。
魈对其他人的态度跟一阵寒风似的吹过去也就算了,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孤高,而是凡人在夜叉看来柔弱得就和婴儿差不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损伤。为了不要给自己的罪孽添砖加瓦,这个性格本就不是很活泼的少年只想远远躲开。
摩拉克斯在的时候他就一心一意跟在师傅身后,摩拉克斯不在但山君在,他又自动自发的跟条尾巴似的跟着山君。走到空地上少年张嘴问:“究竟什么情况?”
“唉……”她望着天空整理出几句比较合理的词语搭配,“死者和她的丈夫都是病人,我们忽略了,她丈夫的病情其实比她更重。两人朝夕相处本该互相扶持,但糟糕的情绪一涌上来人的脑子就变成条直线了,什么该说不该说的想也不想只管往外撂,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如何刺伤对方。”
山君收回视线,表情里多出一抹陌生的怅然。
“他故意对他妻子说些不好的话,见她哭了又跟着一起伤心,最后两个人一起约定自尽以摆脱痛苦。他倒是没把妻子挂到房梁上去,但是给她当了一回自缢的踏脚凳。”
这件事本就没有多复杂,就算不催过不上几天也一样会败露。那个男人同样为自杀做了准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动手,也许是头皮痒水太凉……总之现在他不必担心这件事了。
“杀人偿命,协助自杀也是杀人。”这可不是山君凭着自家喜好做出的判断,归离集的律法就是如此规定,今后大约会再加上些关于病患的补充条款。
军中的策士来破这案子纯属大材小用,也就三水生怕小祖宗起幺蛾子才狠狠心咬牙派他跑这一趟。
说到策士,山君一件事也不想麻烦两个人,忙转回去找到人:“多谢帮忙,劳你回去与三水也说一声,还有就是病人的安置肯定要重新梳理,杜绝类似事件发生,这个需要千岩军配合一二。其他的等我写封信发去月海亭,将来万一有谁神魂不稳闯出去伤到无辜路人呢,都得细细考量。”
那策士本已经打算走了,只是文书上还得要医疗站负责人签字。见到山君说完话回来他急忙将准备好的的细管笔奉上:“当不得小仙君这么谢,话我一定带到。”
还有旁的要事,山君便不再留他,接过细管笔就在文书末端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时间。
忡槿去送客,这边魈等到人都走了才说话:“病患的事,夜叉一族应当出力。”
族人里也有被折磨得失了智的,浮舍他们迁回旧族地后他还没回去过,说不定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一旦没看住让他们跑出来,造成的杀伤比凡人拎把菜刀出门乱砍可要严重多了。
“我想着,是不是该专门建一个庭院安置这些病人,能治好或是能用药控制的交给家人带回去,若是治不好……”山君揉揉头,“若是治不好的也就不用离开了,安心住着就是。”
翠玦坡这边不会一直维持居住点,千岩军总有撤离的一天。滞留在营地里的人要么正在建房子要么就是病患,不管不顾只图自己省事的放这种病人走,表面上省了归离集的麻烦,实际上却是将潜在的风险通通推给无辜百姓承担。
生病的人不是自己想要生病,他们是值得同情帮助的。但归离集的子民也并仅仅只限于这些病人,还有更无辜更值得珍惜的人要生活。
山君自忖没那个本事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神智有失的病症。别说短时间,只要她这辈子能百分百治好这病,说不得仙舟联盟现在就会发兵赶来提瓦特接她回罗浮。
“我们不懂这些,出力气没问题……建结实些。”魈的声音有些低,就像他的情绪,简直比丢进河水里的鹅卵石还要低。
夜叉一族在这件事上能出也就只有力气了……大概还有房屋质检“工作”。如果连发疯的夜叉都跑不掉,那就足以证明房屋的安全系数与牢固程度。
“不着急,我先和大夫们商量商量,该用重要得用点重要了。能救还得救,万一治好了呢?”
她摇摇头,背着两个手往响板下走。
那个害死妻子的男人早已被千岩军提走,大夫们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山君找了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请他们将今晚会诊的消息散出去。魈看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点点头倏然消失。
午饭前忡槿从外面回来,一群大夫端着碗排队盛饭,盛好了也没像往日那般散开,而是各自找了个位置或站或坐或蹲着等人齐。好容易人总算是齐了,那两位传话的老大夫往山君身边一站,众人视线自然而然聚了过来。
“今日突然留大家会诊很抱歉,说是会诊其实就是开个会。”
在场的都是走实用主义路线的人,山君也就不讲就那么多开场白了。
“昨晚发生的惨案,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她看向忡槿,“麻烦忡大夫将调查结果说一下吧。”
忡槿放下碗,靠在树上就把千岩军策士破案的前后仔细讲了一遍。
整个案子拿出去属于那种收录进案卷集都会有水字数嫌疑的类型。
大夫们是不擅长破案,但这不代表他们傻。一上午时间早已有人私下猜测出了十分接近的答案,这会儿再听策士的问话无非将怀疑落成肯定。
空地上“嗡嗡嗡嗡”的就跟进了树林一样,山君给足讨论时间,敲敲响板等声音落下去才继续道:“我想着,这种情志受伤以至于神智有失的人怕是需要个专门的地方治疗带休养。再者,一个封闭空间内只能有一个中等症状的病人,避免患者之间滋生消极情绪。”
她先提个建议框架出来,这么多大夫一块添砖加瓦不比一个人累死累活呕心沥血来得思维阔效率高?
议论声果然再次响起,像这种事儿大家心里都有个朦胧的轮廓,也都认为它会是个好主意。
此类病症有轻有重,发病的时候有些人就乐意脱光了嗷嗷叫着疯狂逃窜,有些人就安安静静坐着自己心里长草似的闹心。医者们观察了这几日发现病患存在明显的类别,有的伤人有的伤己有的既伤人又伤己。
虽然尚且懵懂,医者们还是从本能出发意识到这会是条方便但很复杂的路。隔离病人迫在眉睫,不然迟早还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能治好的人,这几日的药吃完后就叫他们走吧,”老大夫之一站出来道:“把其他居住点的病人都并过来统一管理,也方便千岩军驻扎巡逻。”
“这些病人……说关就关起来是不是多少有几分凉薄。”
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这都是人之常情。
医生也是人,当然会因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而对同一件事产生不同的看法很正常。分歧在所难免
“不关起来?不关起来明儿你出门被人无缘无故乱刀砍死了可别喊冤!”
“这不是还在商量吗,说话别这么强的攻击力呀。”
“……”
“嗡嗡嗡”的动静一直持续到下午才逐渐止息,听了这么久山君多少有几分心得。她第二次敲响响板,空地上的声音瞬间消失。
“诸位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没什么,但现有病人是必须隔开的,尤其重症患者。”小姑娘且不着急盖房子的事儿:“咱们先给类似的病症起个统一的分类标准,什么叫不严重,什么叫有点严重,什么叫特别严重。总得有个评判的尺度才好往下一步走。”
设计庄园盖房子这事儿怎么能交给大夫们去做,就算有心也没那个水平不是?
此乃学术争端,关于病情标准的判断每位大夫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彼此之间谁也不肯让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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