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午后受雇采摘蘑菇和竹笋的人纷纷扛着竹筐前来兑换。山君支付给他们的是生活物资,有竹制的桌椅板凳柜子箱子,也有归离集运来的小玩意儿,金属工具啦,瓷碗瓷勺啦,不给摩拉纯粹就是她抠门,打算在派发完积压商品后才考虑发钱。
竹木家具是军士们闲来无事自己打得,打着打着就打多了,仓库放不下。至于说金属工具与陶瓷器皿……军需里为什么会有这些?那当然是因为归离集制造这些东西的工厂实在是太多了,市场已经饱和,月海亭在收缴上来的赋税里发现了零星以物抵押的身影,干脆交给翠玦坡驻守的千岩军充作“活动经费”。
货卖不出去资金就无法回笼,干不下去的工厂只能破产。破产的工厂主当然无力支付之前欠下的税金,你就算是把人论斤称称卖了收不到也还是收不到,七星只能点头表示下不为例。
想以“破产”为由赖掉欠款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同样为这些“活动经费”头疼的还有新成立没多久的总务司,相比那边的大批量,山君这里不过试试水而已,然而翠玦坡本地居民们超爱!
梦主治下这地方也就比原始社会强了那么一点点,毕竟谁也没法子一夜一夜不睡觉还能白天精神抖擞的为美好生活绞尽脑汁开发工具。
脑汁已经在熬夜做噩梦的时候熬干了,就算挣脱了魔神的束缚现在也属于人均赤贫一穷二白的状态。
一篓子竹笋蘑菇就能换张结实竹凳,多攒几篓还能换竹桌竹柜,刚建好的新家一下子就不再“家徒四壁”。渌华池是可以期待的,抓紧时间捕鱼捕虾,将收获熏干了挂在竹楼窗户上吹一吹,也不失为冬季美味。
他们全都搬到更适宜人类居住的湖畔去了,正是大量需要家用工具与家用器皿的时候。
一个又一个背着满框蘑菇和竹笋的本地居民吵吵闹闹排队,伙夫和雇来的本地零工挨个仔细检查每一框里的每一朵蘑菇,确认都认识且都能吃才收,两个军士一人负责搬一人负责称,按照重量计算可以兑换的物资。
“松茸十五斤,可以换四张竹凳或是两张竹椅,再攒上五斤相同品质的就够换桌子和柜子了,你是要现在就换还是攒着?”站在长桌后的千岩军姑娘敞着嗓门儿,声音大得人耳朵嗡嗡响:“快点儿,后面人都等着呢!”
“额……能换餐具不能?”手里拎着竹杖的大婶舔舔嘴唇,眼睛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瓷器的那种。”
年轻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遇上对手了。
“现在换不成套呀,谁搬新家不想用上一整套瓷器?用着舒心摆着漂亮!”她侧身让出架子上的样品,洁白莹润的瓷器仿佛玉石一般。
大婶浑身一震:“这……”
实物效果比传说的好了太多,新家当然要用这么一整套可爱的小东西才行!她咬咬牙从背上卸下一只粗竹筒,郑重的将它摆在长桌上。
“再加上这个呢?活毒蛇,蛇胆有大用!”
西南多毒蛇,归离集甚至更北一些的人们不识蛇毒,就算知道这是好东西一般人也不敢下手去抓,一个不好补没补到反而把小命丢了可就糟了,只有大夫们高价悬赏,收到的还多是已经被炮制过的二手货。
不是说二手的不好,而是很多蛇胆的炮制手法并不符合医者入药的需求,少不得花高价还要多费力,用也只用一点点。
这竹筒里装的是活蛇!
千岩军姑娘拿起竹筒掂掂分量就把它放回去,转头喊了个人朝治疗站跑。大夫来之前她绝不拔开塞子,更不会撒一桌子毒蛇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很快就有个医者学徒拎着个内壁光滑的陶瓮跑过来,“duang”的一下将瓮放在桌上,双手七七八八缠上布带,拿起竹筒咬牙拔出塞子立时将开口朝下。
扭来扭去缠成一团的蛇纷纷从筒中挣扎出来,一圈人耳听那瓮里响完噗噗又响起沙沙。学徒这才就着阳光侧头往里狠狠看了几眼:“三条大蛇,蝮蛇、银环,五步!我们收了,想换什么?”
那大嫂大喜:“换瓷器,换瓷器!”
于是年轻的千岩军就给兑了一整套白瓷餐具给她,一个砂眼也没有,摸上去又细又滑,敲敲还有清脆的声音。大嫂看着军士们用稻草将这些娇气的好东西一样一样裹好,忙弯腰提起竹筐兜底掀翻倒干净。
那个姑娘细细把裹好的餐具给她放进竹筐,看着她心满意足背上框子走得虎虎生风。
原来摆在架子上的好东西还真给换啊?!
排在后面的人一个个就跟嗅到兔子味道的猎犬那样竖起耳朵眼放精光。
“蘑菇和竹笋不够?我还捡到了矿石!看看吧!”
千岩军士们:“……”
晚上山君给老大夫们送了蘑菇宴后就去仓库转了一圈,各种矿石可以和其他珍贵木材香料一起装车发回月海亭,主打一个不白来。
要是渌华池的水能自主规律旋转就好了……今儿也是感慨时间不够用的一天。
“小仙君,您在哪儿呢?师傅让我们出来找您~”徒弟们勾肩搭背扯着脖子吆喝,丝毫没有注意背后库房里静悄悄走出一个人。
山君不是不想出声,而是这个凑巧啊,很容易显得她特别猥琐。那还是别了,等走到敞亮的地方再说吧,咱要面儿。
年轻人边走边呼唤,喊着喊着总要歇一会儿再继续。但是有的人天生话就多,别人歇嘴他就歇不了,非要再说几句才舒坦。
“你们说这位小仙君哈,她是鹤发童颜呢还是真就这么丁点儿大?”凡人会对仙家感到好奇这很正常嘛,距离他们最近的仙人就是那位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大家都对她的年龄很有兴趣。
在山君看来这是个再无聊不过的话题,但学徒们一个个都支棱起来猜测。
“看骨龄嘛,骨龄多大就多大。”
“不一定,仙人肯定不和凡人一样,哪有什么骨龄。”
“所以说!她是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说需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到正常尺寸?”
“我怎么知道?小仙君就是小仙君,闭上嘴巴少说废话!”
到底还是有人性子端肃耿直的,山君走在阴影里点点头,换了个方向拐到这些人前头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慢吞吞走出来。
“啊,是小仙君,您怎么在这里呀?”学徒们走到一定距离就停下,没有人凑上前。山君忍住翻白眼的想法努力保持自己仙家超凡脱俗的形象:“巡视一下,没有危险就回治疗站,有什么事?”
“师傅要我们向您道谢,晚上的菌菇宴实在是太美味了。”
当着正主的面儿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老实乖巧,就差在额头上刻个“乖”,站在尾巴上的矮个子青年接了一句:“还专门给您留了一份儿,等会儿有人给您送过去。师傅说要热着吃不能放凉,凉了怕毒性返上来。”
西南这地界的蕈类实在是性状特殊,毒性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很难把握其中规律。本地人采摘自然会挑拣无毒的品种,但有时候哪怕只是生长位置的细微差异也会带来不少“惊喜”。
老大夫们经验丰富,面对可能带有毒性的美味食物很快就找到了入口的正确方式,他们担心山君一时疏忽这才专门打发弟子找她传这么一句话。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山君对蘑菇没有特别的偏爱,一定要说的话她还是更喜欢吃海中的大鱼以及猪牛羊这类大型动物,主打一个专啃硬骨头。
她点头表示收到忠告,学徒们齐齐抱拳行礼道别,从不存在的角和尾巴也能猜得出回去的一路上这些家伙又多了不少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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