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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1 / 1)

换上新衣服,山君沿着绯云坡正街往回走。中午有席可以吃,得赶紧回去等人家登门送请帖。

她脑子里想的还是旧规矩,不说三请四请吧,至少正式请帖得有一张……不然被请的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等她慢吞吞顺着人流经过一处正红色高挑门脸儿,忽然听到楼上有人敞着嗓子吆喝。

“小大夫!小大夫!慢点走啊小大夫!不卜庐的小大夫——!”

“?”

你可以喊我山大夫,君大夫,山君大夫,实在不行虎大夫也成,啥叫小大夫?谁小?

要面子的持明姑娘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蒙脸奔逃,她胀红了脸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瞪去,二楼一处包厢窗口挤着一团人,就像家燕鸟巢口上探出的一堆鸟头。

她勉强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早有客商从楼上跑下来热情似火的拦住去路。

“小大夫来得巧,我们刚想使人去请您呢,这不是省事儿了么,您请!”

山君:“……”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怎么现在的璃月人一点儿礼数也不讲呢?请帖呢,我就问你请帖呢,有这样请人吃席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当街打劫。

她一边觉得客商们多少有点失礼,一边又觉得这样开门见山简单明快的交流省时省力颇有效率,眼看下楼来迎客的商人把“请”字说了三四遍,这才别别扭扭跟着他走进酒楼正门。

“咱们都是些粗人,也不知道您喜欢那种菜系,反正新月轩和琉璃亭总不会选错,正巧赶上新月轩这边的包厢能用,就定了这里。”

璃月传统菜系分璃菜、月菜两大派别。璃菜以琉璃亭为代表,专做山珍,月菜以新月轩为代表,专做海味。就口味而言山君当然更喜欢吃海产,不过人们长久以来祭祀所用的猪牛羊一类也不令她讨厌就是了。

红底描金,雕梁画栋,新月轩的装饰风格主打一个热闹吉利中透着雅致。走进包厢,伙计们刚打扫完,正有一排传菜的年轻姑娘轻手轻脚摆放餐具装饰。雕花的木格窗下豆绿梅瓶里供养着一支疏影横斜的白梅,与其相对的另一个方向上摆着盆将开未开的水仙。

“坐坐,您先坐,先用些热茶。”聚在这儿的商人几乎没有璃月面孔,这种节日里但凡璃月人有几个不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呢?也就他们这些外来的客商才有心思攒摊喝酒,差点喝出人命。

新月轩自备的茶博士上前鞠躬行礼,取出一只红陶小瓮摘下塞子展示给客人们欣赏:“这是沉玉谷给咱们特供的头茬上好茶叶,一叶一芽,古法炒制,要得就是这个鲜嫩。”

一圈人不管懂不懂都跟着点头。

喝得出喝不出茶中真味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让被邀请的人感受到这份“贵重”,从而体会出大家宴请的用心。

距离上餐还有段时间,茶博士煮水煎茶好不忙碌,一圈平日里吆五喝六无酒不欢的家伙老老实实硬着头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热水。

那不然呢?主客是位梨花似的十三四岁小姑娘,喝酒必要遭她嫌弃臭得慌。还是喝茶好,喝茶香香的,小姑娘不讨厌。

屏风这头客商们众星捧月的哄小大夫高兴,屏风那头新月轩忙忙碌碌的伙计侍女们眼神交流——这老几位是折腾哪出呢?别是外国老狐狸合伙要哄骗咱璃月的小姑娘吧?万一等会儿动手救人这损失该算谁的,是不是得提前和楼下巡逻的千岩军报备一声?

跟着忙碌的知客摇摇头,压低声音“嘶嘶嘶”的耳语:“这位是不卜庐新来的坐堂大夫,白先生亲口承认。你们不知道吗?昨儿夜里这几位喝酒,那个至冬来的啥啥啥斯基差点喝过去,后来叫小大夫硬是提溜着后脖颈给救回来,所以今儿才要专门摆席请她。”

璃月律法,饮酒致死者餐馆与同座之人都要承担责任,大过节的出了这样的祸事只怕来年一年都不顺当。小大夫哪里是只救了个至冬人呐,她这是妙手回春救了一桌子人,顺带连明年的运气也给救回来了。

“那确实该请,葬仪的知宾,妙手的大夫,人一辈子不就这两件事儿么。”伙计们把话传了一圈儿,再看那个眉目精致的姑娘眼神就不一样了。

能在不卜庐坐诊的大夫,那能是普通大夫么?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把命交代给她指望,果真是供着都怕来不及。

众人都在感叹孩子果然是别人家的馋人,忽然就听一众客商问起可能有为小大夫效力的地方。这也是应有之义,比起一次性结清人情,面对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大家都乐意和她保持长期的友好关系。

小大夫先是细声细气谢过大家,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是从外面寻回来找爹的,想问问有没有谁认识轻策庄的行商。

找、爹、的

这三个字儿排出来的剧情足够塞满半栋万文集舍,别说客商们和茶博士,屏风这边忙碌的侍女伙计们也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后来我在层岩巨渊附近与叔父走散,好不容易才辗转为人所救送回璃月……诸位若是有我爹爹的消息,还请不吝告知。”

她也不知道便宜爹会用什么化名,他用过的名字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猜,只能拿人设说事儿。

众客商问了一圈,一提及她父亲的名讳这姑娘就满脸黯然,虽然她一个字也没说,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已经说清楚了一切。

那一定是个负心薄幸的家伙,借着外出行商的理由把妻子女儿扔在轻策庄那只剩老弱病残的旧城池里不管不顾。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闯荡璃月港,她母亲只怕已经撒手人寰,小姑娘这是奉母命出门来找她那不负责任该遭瘟的爹,却被坏心的叔叔故意扔到层岩巨渊自生自灭。

留白足够多的好处就是大家凭借丰富的想象力为山君脑补出波澜起伏的身世背景,各个咬牙切齿捶桌跺脚:“放心吧小大夫,没有谁的消息能比咱们这些客商更灵通了,只要寻访到令尊的消息,咱们一准儿立刻派人去不卜庐传话。”

山君举起茶杯谢了一圈儿,虽然并不对他们抱以多少希望,但是人多力量大嘛,哪怕只是把消息传出去让藏身人海的便宜爹听到也行。

外头忙碌的伙计侍女们也都各顾各的悄悄用袖子去擦眼睛——这位小大夫也太不容易了,她小小一个姑娘,又生得钟灵毓秀,一路上只怕担惊受怕几度危机,就跟戏台上唱的那样不容易。

这什么破爹啊!怎么能把亲生姑娘扔在老家十几年不闻不问?必须抓出来口诛笔伐!

“哈湫!哈湫!!哈湫!!!”青年举着茶杯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坐在他对面的陪客轻声笑道:“钟离先生可是不适应沉玉谷这边湿冷的冬季,着凉了?”

“哈哈,也许吧,”自称往生堂客卿的男人微笑着垂下眼睛,“今日之事暂且先谈到这里,在下另有要事,告辞。”

他放下茶杯负手而去,玉树临风般的身姿看得堂下不少姑娘窃窃私语。

往生堂的这位钟离先生,谈吐文雅性格柔和,出手阔绰颇讲义气,做起事来也四平八稳可靠得很。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人跟块石头似的不解风情,多少俏媚眼抛过去就跟抛给瞎子差不多,半点回应也无。

男人离开这家位于遗珑埠的茶馆,手里提着胡桃胡堂主专门交代的待客茶叶,走出埠头人流密集之处后一晃眼就不见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清泉依旧,金色的树林也依旧。

清泉中仍然没有任何动物幼崽的踪迹,唯独立在泉边的那块巨石,凿刻其上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

“坏孩子,怎么还在外面贪玩不回家呢?”他无奈的摇摇头,盘算着下晌就要返回璃月港。

如今愚人众是没那个胆子来寻他的麻烦了,但璃月本土总会时不时冒出几个胆子大得连他都诧异的商人。就算有利润挂在前方引诱,生而为人也总该知道事情有可为有可不为,可惜的是这些人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岩之魔神也无法理解。

如今“岩王帝君”的责任已卸,除了璃月的存续外还让他挂心的就是那个不出门则以一出门千把年也不回家的小女儿。

这么多年以来陪着璃月发展壮大的仙家们多有陨落,或是战事折损或是天命已尽,唯独山君和他们不一样。她太年轻了,不应该。

好些留存至今的仙人,譬如阿萍和流云她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数对山君之事已不再抱有乐观的期待——时间过去的太久,深渊里也太危险。但他始终坚信那孩子只是迷了路,她确实对陆地上的方向感知模糊,此番又身在地层深处,找不到家门合情合理。

再等等,多等等,只要那颗圆白的卵不出现在这泓清泉之下,她肯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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