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1)
小朋友体恤老人家,愿意临时充当一把“代步工具”,这种好事“老人家”欣然应许。如果高兴的话山君甚至可以御水驮着自己走,但那毕竟还是要花些力气的,完全不花力气当然更好。
重云在她的目光下难耐的小幅度挪动,挪过来挪过去,终于听到一声“嗯”,他如释重负般急行两步迈到山君身前,背对着她蹲下。
他还是个少年,很年轻,脊背不像成年男子那般宽阔厚重,但也已经有了宁折不弯的风骨。不过在自家人面前,这份风骨收敛得干干净净。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适就说,千万别忍着。”重云有些紧张,这可是小仙君,曾以稚龄之身执掌一地的帝姬。如果她回来得再早些,帝君龙驭宾天时璃月究竟由谁主宰还得另算。
山君提起衣裙将重量尽数交给身前的少年,他明显是对持明没有任何了解的……实际重量远超预计。好在方士真的有在常年追踪妖邪,背上的分量“稍稍”重了些也不要紧。
从山脚拾阶向上,还得保持一定速度,也就朋友们给力前后护持重云这才没丢脸,好不容易走出竹林来到千岩军驻地外,尚且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有守卫发现他们。
“什么人!”卫兵亮出枪尖,旅行者将遗珑埠带来的书信高举过头:“我们是递送紧急信件的冒险家,从遗珑埠来,有印信。”
一支小队拐回来将五人围得严严实实,山君趴在重云背上,小小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我们都可以不进去的,就在外面等旅行者交接密信。”
卫兵眼看过书信封口、印信以及遗珑埠那边出具的证明信,确认无误让开缺口示意金发少年和派蒙和他们走。
“千岩军的规矩,人、信、证明,三者必须统一。至于哪里统一普通人没必要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能造假成功的,另外在军中造假罪加一等,属于看上去好像无所谓实际上非常严重的罪行。”
她拍拍重云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三人就在驻地前的草坪上席地而坐。不要去为难千岩军,为难他们相当于为难自己。军营驻地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尤其轻策庄这个位置,除了沉睡的归终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堪称炸1药1包的存在。
“小仙……啊,对不起,小大夫,您要是累了就先靠我背上休息。”重云调整好姿势,行秋从神之眼的空间中取出便携炉,就地将干粮放在火上烤热递给山君:“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稍微垫垫,明早到了望舒客栈吃早点可好?”
山君:“……”
论理我只是年龄比你们稍稍大了那么几百年,但也不至于老到需要让人哄着的地步。
“掰开分着吃吧,都这会儿了,吃这么扎实容易胀气。”她打了个响指,清澈水流凭空出现,“夜风寒凉,烧点热水喝。”
重云马上翻出一只金属锅架在便携炉上,看守他们的千岩军小队满头黑线——这、这就吃上喝上了?
不多时干粮烤热,锅中的水也烧开,山君招呼团团围着自己的千岩军小队:“都坐都坐,这么晚了若非人命关天之事我们也不会前来打扰,辛苦诸位。”
早年她主持翠玦坡时便是如此,书房肯定是不能让人进的,但吃食上向来军中伙夫炖什么就吃什么,与普通士卒无异。
军士们哪里会伸手拿老百姓的事务,哪怕这几位“老百姓”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衣着华贵也不行。为首者扭头对队伍末尾一个看着就像新人的小兵耳语了几句,年轻人笨笨的拎着枪撒腿就跑,没过一会儿歪歪扭扭单肩扛着老大一个藤筐出来。
笋干、蘑菇干、菜干、肉干、豆腐干,甚至还有一块新鲜肉。
半个时辰后千岩军驻地前的草坪上飘散出浓烈的香味,锅子的清水变成了鲜汤,烤热的干料掰开泡进去,一吃一个不抬头。有了这顿丰盛的宵夜做粘合剂,便携炉旁早就军民一家其乐融融的混在一处闲聊。行秋细细将他们此番从遗珑埠过来的原委告知诸位军士,大家听完又是震惊又是哭笑不得。
震惊于竟有人敢犯下如此丧心病狂的大案,哭笑不得于方才那位金发少年和他的朋友运气实在糟糕。
“咱们轻策庄这边偏僻归偏僻,实际上还是相对比较好管理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和气,除了定期去帮老人家所在的疗养院干些力气活,剩下也就除除草打打野猪。”健谈的军士们端着金属饭盒边喝汤边笑:“对面是蒙德的风龙废墟,地势极为陡峭险峻,能隔着河偷跑过来的多是私酒贩子和盗宝团,本地几乎没有零散住家,邻里间熟得很,想查什么都很容易。”
“看来过不了几日此案便能水落石出,”山君朝说话的军士笑笑,“遗珑埠那边已经有几个怀疑的地点了,只消轻策庄给出明确的调查报告,他们那边就可以一个点一个点的排查传唤,保管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消解双方可能存在的矛盾,这支小队的队长果然放松许多:“确实如此,找到抛尸地点这案子也就距离告破不远了。”
排除法嘛,当然先排除嫌疑小的地方,这话听上去就顺耳多了。这么一想就算连夜被叫起来拉网查案大家心里也没有多少小情绪,早早配合遗珑埠那边查清楚,早早让死者沉冤昭雪。
果然没花上太多时间空和派蒙就跟着军士们半夜登门“拜访”了一部分与基尼奇有接触的人,口供和证词足以说明纳塔少年的无辜。旅行者有特别的方法快速往返两地之间,等他气喘吁吁重新出现在朋友们面前,行秋端出两碗宵夜笑道:“这么快就办完了?甚好,吃些热乎的汤食便该与军士们道别了。”
“好香呀!”派蒙哪里能忍得住,伸手抱着碗埋头苦吃。空谢过众人也端起碗吃东西,边吃变抬头看天确定时间。
“来得及来得及,不必慌张。”便携炉已经收回去了,山君一遍一遍朝草坪泼水,力求不留任何火灾隐患。此前看守他们的军士纷纷点头:“没错,我们送你们下去,驻地下方有条小道直通河边浅滩,不用走那些弯弯绕绕的山路。”
说起这条小路还有个很可爱的故事,这部千岩军来此驻守时正值尘之魔神归终沉睡不久,说白了他们就是过来守土顺带守墓的。才迁过来肯定要先摸清楚驻地附近地形,以免有所疏漏给不法分子留下可乘之机。那时军士们一队队朝各个方向探查,走着走着听到地下传来吓人巨响。
据说那声音“咕隆隆、咕隆隆”,既像猛兽在水中挣扎,又像含在喉咙里尚未发出的咆哮。本地人说是妖魔作祟,因为尘之魔神沉睡而窃喜的恶螭藏在深潭中暗暗诅咒璃月,有鼻子有眼的一时之间传闻四起。
千岩军可不信这个邪,他们一部分来自归离集一部分来自翠玦坡,无论摩拉克斯还是小仙君都不是骨头软的,跟随他们的军士更不怂,当下拍案而起搞了个比赛——先查清楚事情原委的一半军士加餐半年。其实加餐不加餐并不要紧,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层皮,虽然帝君与帝姬父女二人感情深厚,但也不耽误总有人嘴欠非要在军士中论个高下辈分。大家较着一股劲儿都想证明自己,心里怕脸上是万万不肯表现出来的,最终查来查去就查到驻地下方这条隐秘的小径,进而发现了一处藏在山岩中的溶洞。
溶洞这东西璃月西部的人熟悉,马上就有士兵进去,果然在洞底水潭里抓出好些黑黝黝滑溜溜的大脑袋胡子鲇。这玩意儿又名角鱼、划鱼、土虱、塘鲺,水沟、稻田、池塘、小河以及洞xue中常常能见到。水潭不与外界相通,谁也不知道这些胡子鲇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反正一代代就这么繁殖下来聚得太多,缺氧的鱼奋力挣扎,声音又被溶洞放大,自然会传出似兽非兽的诡异动静。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轻策庄就一直流传着此地有恶螭藏身的消息,就连归终大人沉睡于此也被视作是对恶螭的镇压。就我们看来,除了地下水丰沛土壤肥沃外这里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所谓的'龙鳞'其实是先辈山民们开垦的梯田,一层一层既保持水土又方便种植灌溉,那是智慧,不是什么邪祟。”
说起本地盛行的流言,军士里的小队长也很无奈。毕竟都传了那么多年,加加减减算下来流言持续的时间比绝大多数人的家谱都长,总不能让老百姓闭上嘴吧?
“啊哈哈哈哈,”明确知晓这里确实藏有一条隐患的山君干笑,“怪谈这种事不管哪个国家都跑不了嘛。”
这倒也是,军士们笑了一圈便送客人们下山,果然走得一条藏在草木掩映中的小路。如果这几位不是神之眼持有者又赶时间的话他们真不一定会领这条路,看到“年龄最小”的那位姑娘召唤出一条水龙驮着自己走,惊叹之余他们纷纷感慨起璃月后继有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另外几位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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