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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1 / 2)

“钟离先生早呀,您打算吃点啥来着?”早餐摊老板熟稔扬手与缓缓走来的老顾客打招呼,那人慢慢走到摊前看了一圈,老板赶紧推荐:“珍珠包子?绉纱馄饨?还是豆腐脑?就着新鲜炸出来的油条,那叫一个香!”

男人犹犹豫豫的看看这家摊子又看看隔壁那家,到底还是被这边格外讨人喜欢的干净劲儿打动。

“来一碗绉纱馄饨,嗯……有什么好消化的吗?”他纠结得都快别扭成麻花了,抬眼向老板寻求帮助。老板抄起长柄大勺子指点江山:“豆腐脑呗,有甜卤子也有咸卤子,您要是喜欢回去倒点儿醋再放些辣子也使得。”

“那就这样吧,不要炸物,两份打包带走。豆腐脑的卤子两种都要,另外分开装。”钟离终于做出决定,当年揍邻居都没有现在给女儿买早餐想得多。

早餐摊老板高高兴兴拉长声音:“好——嘞——一碗绉纱馄饨来一碗豆腐脑,卤子两种都要,额外分装。”

老板娘在后面手脚麻利的调汤煮馄饨,滚水中金鱼尾巴一样的绉纱馄饨上下翻滚,她转身打开桶盖,三两下便舀出白生生颤巍巍的豆腐脑。

“您今天打包回家吃呀,孩子出差回来了吗?”老板一手接过摩拉另一手抽线绳递给老板娘,夫妻二人合作默契,小摊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钟离等了一会儿,提起打包好的早餐往回走:“回来了,昨日中午回来的。白大夫是个实诚人,给了她一天假,今天下午才去不卜庐坐堂。”

“就说嘛,您这出来没多会儿就着急忙慌回家的,一看便是家里孩子还没吃早饭……”老板健谈,钟离笑了笑朝他摆手告辞。

回到小院,跑来开门的当然是岩偶,山君打从昨日起就一直懒洋洋的,倒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懒得动。这闺女从小养到大,也就奶胖奶胖的时候才赖过床,太阳晒屁股了也不肯起,再大的床也不够她一个人转圈儿磨的。等她长大些开始从他手里讨要权力便早起晚睡异常勤谨,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忽然某天偌大的姑娘又重新恋上睡懒觉,老父亲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能怎么着呢,孩子出趟差多辛苦呐,一个人平好几件事儿又不像从前那样能从中享受到权力带来的滋养。如果说治理翠玦坡定计平黎部能看出她是个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孩子,那么无声无息挽救药君以及镇杀恶螭则体现出她更近似于人的那一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非常的侠义,非常的潇洒,只执着于自己想去执着的事,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想睡就睡呗,反正她那个班愿意上就上,不愿意上辞了回家他也不是养不起。

大不了父女两个一块儿去给胡堂主打工。

将手里提着的早餐交给岩偶,客卿先生满院子转了一圈儿打算振奋精神去往生堂看看。之所以不把山君带去找胡桃玩,主要还是怕亲闺女吃心不高兴,胡堂主如今和家里的二胎也没啥区别了但老父亲可记得真真的——当年他答应过老大家里有且只能有她一个娃。

嗯……

答应孩子的事儿略有没办到的嫌疑,当爹的多少有几分心虚。

到了他这个年纪,不管看哪个璃月的小孩子都像看自家崽,总是愿意哄着惯着的。偏巧家里又养着位山大王,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无论多么公正的人都难以压下那份偏爱。

“爹……啥时候了?”菱花隔的木雕门被人从里向外推开,山君膨着一头白发眯起眼睛往外看。钟离停下脚步看看天:“巳时一刻,还早呢,困就再睡会儿。”

“嗯,不睡了,”她摇摇头,彻底推开门走出来,白头发被风一吹糊了满脸:“睡得发昏。”

“那就起来吃早饭。”

这个点儿完全不能说“早”了,但就功能而言它确实是早饭。

山君默默点头,踢踢踏踏回去洗漱换衣裳,过了一会儿打着哈欠出现在厨房。

“爹你吃早饭了没?”她毫不客气的把绉纱馄饨端走,对无论咸甜都很素的豆腐脑完全不感兴趣。钟离走在后面坐下:“早起用过了。”

“好早……往生堂今儿要为客人办葬仪?”便宜爹退休后的新工作她早就摸清楚了,白事先生嘛,很适合他记性超好的特长。

钟离抬头想了想:“归离集的王老太爷喜丧,还有绯云坡那边白老太太冥寿,这是两项大事需堂主亲自过问,其他的普通仪倌就能办。”

璃月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每天诞生的新生儿数不胜数,那些凋零的生命也同样数量客观,就算只有其中一小部分举办葬礼也不可能所有仪式都由胡桃去主持。

“我是个客卿,不是仪倌,除去仪式礼节上做个顾问旁的不用多管。”一般人的葬仪规格也用不着他摩拉克斯去当知宾,真要送也是送七神级别的魔神甚至天理,工作清闲得很。

原来如此,山君挠挠胡乱扎成个高马尾的厚实头发,心里想着若将来大夫当烦了也可以去往生堂打打零工……别的不成帮忙哭丧肯定没问题,其他人还得备上大蒜汁老姜汁之类的催泪神器她可以直接御水呐,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还好她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不然钟离就是再惯着闺女也得一掌呼她后脑勺上。

“等会儿去不卜庐与白大夫商议如何给药君制药,爹你有啥要我晚上捎回来的不?”她三两口吃完馄饨把碗交给等候多时的岩偶,顺手御水把桌子冲了一遍。

云吟术不就是这么用的么,拖地擦桌,只要控制得当浇花洒扫也行。

“不用你带什么,晚间我去不卜庐接你下班,顺道一起去螭虎岩吃烤鱼。”螭虎岩的烤吃虎鱼俨然成了当地一景,之前钟离还想着闺女长大了不一定乐意站在街头巷尾边走边吃,今日再瞧瞧她这副惫懒模样,烤鱼好吃就得了旁的不用想。

“唔,那也行,不过我估计早走不了,药君的情况有点复杂。”吃饱肚子山君的眼睛说眯就眯,“当年受了重伤是一回事,拖延得太久是一回事,还有一回是她自身生机散逸,需要仔细琢磨。”

凡人尚且有治不好救不活的,仙人就更为难。不过难办归难办倒也不是不能办,不然她也不用着急出这趟差。

“那我提一匣子点心过去,一边喝茶一边等你。”没机会接孩子放学,只能接孩子下班,山君九岁或是九十岁在钟离眼里区别不大。

商议妥当便宜爹出门上班,临走前专门抓来一只岩偶交代它千万别忘了提醒时间。眼看山君两只眼睛上下眼皮跟打架似的往一处贴,真是叫人担心她吃饱了一觉睡到天黑,也别去不卜庐了。

“别忘了下午与人有约要出门。”

班可以想上就上不想上不上,但约好了的事儿总不能放人鸽子,尤其还事关药君生死。

“嗯嗯嗯,爹你慢走。”山君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了,声音含含糊糊的赶便宜爹出门,那只绿色大鹦鹉飞过来落在她背上蹲着,侧过脑袋一绺一绺抓着她的头发啃。

好歹她也长这么大了,真想继续补眠自会回房躺着,不至于傻乎乎趴在院子里着凉。钟离看了好几回忍住没去念叨女儿,转身背着手慢悠悠朝往生堂方向晃。

山君果然没眯太久,她这顿早饭本就吃得跟午饭似的,打了会儿瞌睡晒得浑身上下软绵绵,用力伸伸胳膊腿儿,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去,去!”

鹦哥顺着后背一爪子接一爪子伸头伸脑“走”到她肩头继续蹲着,山君捡起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头发看了一眼,随手甩开扔到后面。

“呱!”也不知道这几天鹦鹉从哪儿学会了这种怪响,察觉到被主人冷落立刻扇着翅膀大叫,“呱!呱啊!”

“嘶……耳朵、耳朵要聋了……”持明本就听觉敏锐,被爱宠冲着耳边大声埋怨她眼前都是花的,赶紧抬手把鹦鹉从肩膀上接下来挪远,另一只手狠狠揉揉耳朵根,“小点声,小点声行不行?”

差一点就聋了!

“咕!”鹦鹉还以为她这是在和自己玩耍,张开翅膀很有节奏感的一下一下来回点头,“咕咕!咕咕!咕咕!”

这是在讨要食物,山君去厨房抓了一小把带壳榛子,一枚一枚塞到鹦鹉爪子里看它开果壳。鹦鹉鸟喙坚硬,别说榛子壳,一些金属盖子也能给咬开。它嘀嘀咕咕弯腰低头配合爪子喀嚓喀嚓吃榛子,不一会儿主人两手一拍张开:“没了,吃完了。”

这鸟接回来养了没几天毛就出齐,她出差这段日子更是被便宜爹喂胖了一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帮忙喂”,如今某位退休老人家没事儿就拿着榛子站在架子下面仰头逗鸟教鹦鹉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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