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1 / 2)
岁末那一天,是往生堂客卿记录在籍账上的生辰日。大几千年下来他早就记不清自己的诞生日,不打紧,璃月的每一天对岩神来说都是重要的日子。
清早起来,出了卧房门就能听到家中的鹦哥在房檐下说吉利话。璃月人凡事都愿意讨个好口才,难为魈一句一句教这家伙。
弟子和女儿不在家,月海亭比往生堂离家远,得翻山上班的孩子们早早就出发了。
他在廊下转了一起小圈,腿边来来回回的只有岩偶,连若陀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今天这种家家团圆的日子老伙计应该能有点儿分寸吧,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不去算若陀的去向。
家事全都由岩偶承担,无形中减少了许多成员之间发生摩擦的可能,这些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真真切切陪着岩神走过漫长的数千年。
吃过早饭钟离出门落锁朝往生堂走去,至多也就喝口水的功夫,桥下那株红枫便近在眼前。往生堂与不卜庐一样,都是一年到头不得放假的工作,当然了,月海亭的秘书长也一样,时间可以是自由的但工作永远追着脚后跟。
经那孩子一番收拾,月海亭上下风气一新,各部各司责权清晰,做事很有章法。也没见她大张旗鼓要求督促过什么,似乎只是轻轻拨弄几下琴弦,优美的乐声就荡漾在璃月港的上空。这是场怀柔至极的改革,没有发生暴1乱与冲突,没有人员伤亡,仿佛春风付过湖面,游人还没反应过来河堤上的杨柳就绿了枝丫。
我确实是老了,走神中的客卿先生摇头失笑。不远处提着早餐走过的路人看他看得直了眼睛,一头撞在朱漆柱子上。
“啊!”
作为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只消早上在堂内转一圈即可。如果堂主没有什么额外吩咐他就可以自行安排接下来一整天的活动,无论是去沉玉谷喝茶还是去蒙德城访友,都行,全凭自家喜好。
等他进了往生堂的偏厅寻人一问,得知胡堂主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也没让人跟着。考虑到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火系神之眼的持有者,有自保的实力,仪倌们不敢太拦着。
“堂主不在?奇怪了。”客卿先生侧头微微蹙眉,俊秀的眉眼中闪过一道疑惑。
没听说今天有需要出殡或是办葬仪的人家,堂主一大早独自跑出去,这是要干嘛?
“您也不知道吗?”仪倌愁眉苦脸,“昨天下班前堂主照旧历安排了节日的轮班规划,然后就和万民堂的香菱师傅小声嘀咕了许久。还好送纸扎的师傅来得早,那会儿堂主还在这儿呢,不然帐都没法跟人合。”
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的钟离耐心听他颠颠倒倒的啰嗦了一堆,末了好声好气道:“我这就去万民堂问问香菱师傅,许是堂主与旁人有约,她小孩儿家家的,逢年过节出去多玩一会儿也是应该。”
总务司今年搞的新春游园会与往前差别很大,念故人归念故人,更多还是对未来的昂扬期待,他很喜欢。也许胡堂主这样年轻的孩子也喜欢,约上三五好友参与其中也不一定。
还是去找一找胡桃吧,只当去瞧瞧新鲜,年龄越大越喜欢看活泼的孩子绕在膝边笑闹,纯就求个心情好。反正他都已经退休这么多年了,行事多顾及自己的喜好并不会影响璃月前进的方向。
“好嘞,先生,仰赖您了!”仪倌松了口气,欢天喜地送客卿出门。
徐徐走出往生堂大门,迎面几个得了压岁红包的小不点嘻嘻哈哈成群结队呼啸而过,钟离险之又险避开小家伙们的头槌攻势,笑着看他们惊散鸟雀与狸奴。
去年商税的改革彻底尘埃落定,山君意志坚定,无论如何被人攻讦也不改其志,到底是那些见到好处就一窝蜂往前冲的商人犟不过她,老老实实有一个算一个乖乖聘请律法咨询师算清楚该交多少税。普通小店的税是减了的,想来孩子们手里的红包比之往年厚了不少。
哦,对了,得给山君准备个红包才好,年节里她虽不能彻底休息却也可以出门消闲放松一番,要么去临近的国家散散心?
这孩子争强好胜得很,只要璃月一天不能把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其他国家吊起来打,她就一天不得安闲。既然如此不如带她出去看看,邻国早几百年就彻底死了与璃月竞争的心思,她真的不必如此急迫。
边走边想,抬头一看,万民堂的明档里卯师傅正呲着牙冲他笑。
“今儿香菱不在,出去和小姐们耍去了。”谁都知道钟离先生会吃,挑食材挑季节还挑厨子。卯师傅不会因为这人专挑女儿当班时来点餐,反而为此感到骄傲——能让他点头的人可不多,这不也是从侧面证实了自家闺女确实有把好手艺么。
钟离颔首回礼,笑道:“我们堂主也是,正想着来万民堂碰碰运气。”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那什么,您忙!”卯师傅结结巴巴的抄起大勺一顿狂炒,香辣刺激的味道立时被明火激发。
嗯?这位大师傅的态度……不大对劲儿。分明是心虚以至顾左右而言他,他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看来胡堂主确实与香菱小师傅结伴同行,女孩儿家一块玩耍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为何他心虚到如此地步?
“今年的游乐活动主会场还在码头处?”本打算离开的脚停在原地没有移动,钟离看了越来越慌的卯师傅好几眼,到底还是心软放过他,“师傅辛苦,得空也可前去赏玩一番。”
“是是是是,等打烊了我再去瞧瞧,今年的活动晚上不收摊,听说总务司提前安排了换班的人手。”卯师傅笑开来,“往年都抽不出空去凑热闹,今年总算是能涨涨见识了,只是辛苦诸位工作人员。”
其实也不能说有多辛苦,有临时雇员帮忙,两班倒,工资足足给了平日的五倍,多少人抢着报名!
这几年总务司的活动办得越来越好,为了这个每到年节假日就有越来越多的异国游客前来游玩,从今年开始活动不打烊就是要照顾这些外国人。
钟离跟着他笑了两声,告辞离去。
从螭虎岩向东走下坡就是璃月港的船坞所在,沿着路再向北,慢慢晃也能晃到码头。没什么要紧事去做,钟离背着手边走边看一轮红日越升越高。
船坞这边考虑到工作需要,只增设了几盏漂亮的花灯充当装饰,越靠近码头,路边的小摆设就越多。
山君在这种事上批款向来大方,虽然她一定会盯着钱款的流向,但你要是真用在正经地方她签字时也绝不含糊。节日游艺做得好,码头赚钱,大小商人赚钱,就连加班的工作人员也有丰厚奖金可拿,其中一部分折为税金重新回到国库中,甚至能收回数倍于花销的摩拉。
所以呀,真没必要在这地方抠搜。
云翰社的戏曲班子年年义演,咿咿呀呀的浅吟低唱听得游人如痴如醉。钟离没有停下,缭绕的歌声中他把码头转了个遍,没有找到胡桃,也没有看到香菱,甚至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与堂主同龄的年轻人。
他垂下眼睛思索。
卯师傅定然是知道女儿与往生堂堂主搞了什么活动的,所以这事儿并不危险。年轻人一个也不出来,那么他们肯定团团聚在某处……
挺有意思。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决定回家休息一会儿。今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晚上要吃团圆饭。平时家务烹饪都推给岩偶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亲手做道菜。
除了腌笃鲜再做个梅子小排,分一份儿出来明日带去看留云借风真君那烹饪神机的笑话。
刚拐过巷口,钟离眼睁睁看着巷底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黑烟滚滚,紧接着一道水流平地而起卷着烟雾缩回去,山君怒不可遏的朝某人怒吼:“你到底会不会?不会不要在这里裹乱!后头扒蒜去!”
一群人的声音响起来,软绵绵的劝她年节里面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运道就更不好了。
听动静人数还不少,竟是那些躲得无影无踪的年轻人都聚在这儿。
稀碎咕哝伴随着笑闹声不绝于耳,若陀的大嗓门居然混迹其中毫无违和感。
“水烧好了,赶紧的吧!”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忙乱,钟离难得好奇。他穿过木门来到院子里,只要不想被人发现就没人能察觉到他的踪迹。若陀朝门口处看了一眼,山君也看了一眼,然后是离人远远的魈也看过来。
“你们不要随便乱往锅子里丢食材……至少味道得相近吧,还是说谁想从辣汤里捞出一块红糖糍粑?”金发旅行者焦头烂额满头大汗的挡住这只手挡不住那只手,祸头子胡堂主叉腰一笑:“嘿嘿,这叫创意,人生总要有点惊喜才有趣嘛!客卿一把年纪了,惊喜越多人越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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