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少年有理由相信那个人质……她企图用毒蘑菇下毒逃跑。
他就从来没见过什么人能如此精准的收集到所有带毒蕈类,一个都不少,跑去须弥都不一定能有这全图鉴的效率。只要是西南地区生长的蕈类,从让人起疹子到拉肚子再到出现幻觉最终一命呜呼,无论毒性烈度还是蘑菇的种类,全都在这个小小的背篓里聚齐。
这剂量别说夜叉,魔神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他警惕而审慎的盯着她,不再出言提醒或是挑出有毒的品种往外扔。这家伙盘外招多得眼花缭乱,拦住这边拦不住那边,无论多防备都不为过。她救了弥怒和伐难这件事他记在心里,真到要动手时放她两次还她两条命也就扯平了。
山君只当他是个需要驱魔的奶牛猫,开开心心专挑漂亮有特色的蘑菇摘。
这些蘑菇并不是为夜叉一族准备的,真要下毒他们且用不着这么高的规格。同为被魔神迫害的族裔,留着他们比清算他们收益大——翠玦坡与归离集之间隔着个渌华池,在持明看来那湖没比澡盆子大多少但对凡人而言不亚于天堑。除非这边能出个七星一样的人物,否则至少百年内都很难消化掉这些在苛待下逐渐扭曲的人。
她生活在夜叉们的居住地内情况委实比外面要好上太多,至少长生种体质要比凡人强悍也更经得起磋磨,精神上相对还稳定些能有余裕思考,比较得出一顿饱和顿顿饱的优劣。而且她对夜叉来说是有用的存在,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出卖她,要是换做那些饱受折磨的凡人哪里还顾得上将来,先讨好一下梦主今晚不做噩梦再说。能理解是能理解,但那并不意味着山君会选择为了他们不顾自身安危。
总之,领地扩大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若是疏于管理它总有一天还会裂开。需得有人承担起出力不讨好的那份工作,山君不想干,于是她把主意打到夜叉们头顶。
承蒙关照,给他们找条活路还是可以的,至于这条活路究竟怎么个活法……那你别问。
“哇!”她在枯木下发现一丛红色小蘑菇,伞盖呈圆锥状顶端延长出一根尖但曲折的小尾巴。它看上去就像故事书里描绘的童话形象,从红色到橙色再过渡到鹅黄色,一截短短胖胖的梗连接着伞盖与腐木。
少年冷眼看着她以指尖招来清澈的溪流,水环套在那剧毒蕈类上左右摇了两下,橙粉色孢子悄悄融入其中。蘑菇是被完完整整掰下来了,接触过它的水撒哪儿哪儿的野草瞬间枯黄一片。
好家伙,他都不知道居住地附近竟然藏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好看吗?”山君得意的操控水流裹着那朵蘑菇显给他欣赏,不管少年视线往哪儿挪它都非要占据视线中心,一定要他给出几句评价。这家伙用怀疑的目光猫猫祟祟打量了她一上午,不小小捉弄报复一下就不是她了。
只是接触过蘑菇的水就毒得周围植物都遭不住,恐怕没有解药。少年下意识向后躲避,洋洋得意的少女立刻发出好大一声嘲笑——其实也不一定是嘲笑,但他打心底认为她憋不出好屁。
“你说话呀~好不好看!快点说,不说我可就去找浮舍问了!”关于如何精准拿捏别人的软肋,山君自有一套心得体会。这项挺烦人的技能大约传承自上辈子,那时候的她一定是个每天都在孜孜不倦给别人找茬生事的“好”心人。
“你!”少年气得脸颊微红咬牙切齿,“你不要得寸进尺!”
海里生气的刺豚什么样儿他就什么样儿,除了让自己变得毛茸茸圆滚滚以外没有任何威胁。
山君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得寸进尺了?”
得寸进尺才是正确操作,别以为她猜不到浮舍在做什么打算。
吃人家的嘴短,哪怕是未来要“吃”老实孩子也心虚。少年毛茸茸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猛地将背篓往上甩甩,扭头就走:“你自己留在这儿浪费时间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反击,横下心打她未必打不过但浮舍下了命令,他不但不能和这家伙动手,一旦遇到危险还得反过来优先保护她的安全。
越想越生气。
他叮叮咣咣朝前走了十几米,忽然发现身后安静得不正常。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视网膜上只有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
那个小矮子并没有如想象中一样跟上来,大约是拨开灌木丛越发往密林深处出去了。翠玦坡深处的山林从来没有被谁开发过,那里面潜藏的风险就连他这个久居此地的夜叉也不敢说完全了解。
她走进去后就再也没发出声响,少年踌躇片刻,咬着牙板着脸迈开脚步往前追。
总不能真把人扔森林里不管,先不说浮舍的命令,哪怕看在弥怒和伐难的份儿上也……也必须保证她平!安!无!事!
烦死了.jpg
他返身冲进密林,心里堵着一口气,但也不得不就这么让它堵着。茂盛的草木对视线的干扰很大,那家伙穿了身青色罗裙,纹绣鲜艳装饰品叮叮当当不绝于耳,一看就是生活富足闲事的幸运儿。偏巧附近的虫鸣声也非常响亮,无论视觉还是听觉上都很难迅速锁定目标。
“喂!人呢?去哪里了?”
前后左右看了一个遍,就是不见人影。
少年故意把周围的树丛草丛推得稀里哗啦:“不要闹恶作剧,我看到你了!”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听不到求救声,也听不到呼吸声,就像是密林突然长出张嘴把那家伙一口给吞下去似的,不留下半点声响。
冷汗一下子就从他后背沁出来,难不成梦主发现了她的存在?
不,不大可能,如果被梦主发现他这个很有嫌疑的夜叉为什么没有被一并拉入梦境之中?那位又不是心慈手软的本性,没道理放这个出气筒不踹。
冷静下来,先别慌,就近搜寻,如果找不到就回去通知浮舍发动族人全面寻找。
他反复给自己打气,盯着四周茂盛的草木企图从它们身上找到些线索——只要有人走过就不可能不留下些痕迹,被踩过的草梗,留在地面上的脚印,或是被植物挂住的布料。
深林深处住了猛兽吗?好像没有印象,真有猛兽也该早就被夜叉们抓走送上烤架,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出这附近能有什么生物骗过自己的感官把人带走。
除非魔神。
如果动手的是梦主,事情可就要糟糕了。那绝非一个外来者四处乱闯的小事,夜叉一族向其提供了庇护,以祂的性子很难不认为这是夜叉的反叛与忤逆。
若夜叉一族没有那个想法或许还能辩解一二,问题是侍奉着这样一位主君你真的很难不起杀心。
浮舍说过,一旦被梦主发现他就必须动手击杀那个姑娘以免暴露。少年一面庆幸,一面担忧,庆幸于她不在他身边这会儿就是动手也来不及,担忧于是否被魔神察觉到夜叉一族暗藏着的想法。
“嘿!”一只尾巴蓬松的红松鼠突然从天而降,少女恼人的调侃紧随而来:“哈!找什么呢?泥巴里有鱼吗,我看你都快把脑袋栽进去了。”
“……”
之前还是生闷气,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无名之火汹涌燃烧。绿发少年一把抓住落在头上的松鼠朝远处投出去,握紧拳头朝头顶怒目而视:“找死!”
老实人发怒多少有几份骇人,然而山君一点儿都不在怕的。她飞身接住被他用力扔掉的松鼠蹿回树梢,小家伙吓得瑟瑟发抖。少女戳戳松鼠的毛尾巴,让它四爪抓着自己的袖子趴在肩膀上。
“这就破防了?小气鬼~小气鬼~”她把树枝摇得哗啦作响,猕猴见了也要摇头。
“有本事下来一决胜负!”少年胀红了脸,他越是生气山君就越要故意气他:“有本事你上来呀~”
说完她踩着树枝跳跃,飞速朝夜叉居住地移动。
这种专精气人的类型他别说接触,那真是见都没有见过。梦主领地内孩童少得可怜,在梦境的折磨下大多连说话的力气也提不起来,更别说像这样精力充沛上蹿下跳。他暗搓搓的诅咒她从树上掉下来摔个狗啃泥,结果两人一跑一追直到跑回居住地她也仍旧好好在树上待着。
此仇不报今天晚上噩梦都做不下去,少年折了根特别直的树枝,就等着山君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将其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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