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1)
山君没有一口气治好那两个受伤的夜叉,这里可不是归离集,人生地不熟不够了解无法信任是其一,这些原住民会不会出卖她是其二。如果梦主抓到某一个夜叉以其性命作为威胁,她不认为自己的存在能比他们朝夕相处的族人更重要,这甚至称不上背叛,只能算被迫下的牺牲。
只有让自己足够有用,足够必要,生命安全才能有所保证。
她不再施放云吟术,转而抱着胳膊等那绿发少年艰难抉择。
突破浮舍的防线失败然后被他狠狠揉脑壳,或者忍一时之愤先救弥怒与伐难,这二者之间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决定。
他低下头避开视线,存着股气退回窗边。
“你躲什么?难道你害怕吃药?”山君洋洋得意再次拍拍床板,浮舍握拳堵住脸上的表情出言劝他:“让医生看看吧。”
“……”少年以沉默作为对抗的手段,仿佛接受治疗就是认输了似的。
他越是抗拒,山君就越要压着他看诊,活像两头同时走上独木桥的山羊。
“你身上的骨伤得有月余了吧,一点儿也没愈合。再这样下去可不止是疼痛,感染会要了你的命,错位会让你落下终身残疾,如果剧烈运动的话断骨很有可能戳伤内脏器官,你将忍受漫长的痛苦最终死得莫名其妙。”
不上手不近距离接触并不意味着她无法对伤员的伤势做出判断,这个小绿毛的伤比那棕黄色的夜叉严重得多,几乎与水色少女不相上下。
“听话!”浮舍沉下脸,如果这小子还梗着脖子抗拒,他不介意硬把他捆起来塞到小仙君手底下。
绿发少年:“……你闭嘴!”
他冲着可恶的对手怒目相向:“危言耸听。”
“讳疾忌医,”比词汇丰富程度,山君一点都不在怕的,“背后偷袭还打不过别人,咩!”
她又是翻白眼又是吐舌头的嘲讽对方,少年气得眼前发黑——打又不能打,想要无视这家伙浮舍那关就过不去,还有弥怒和伐难的伤需要她救治。
“对不起!”他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道歉,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不健康的红晕,“我很抱歉。”
虽然是别人在自家的屋檐下,但情势摆在面前,低头的只能是并未掌握专业技能的一方。
“哼,谁叫我大人有大量呢,原谅你了。”山君挥挥手,“他们需要用补血草,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先吃点精细好消化的食物,出血太多虚不受补,得悠着点来。”
“哦!哦哦!”浮舍和应达用力点头,心里想了一百遍要去哪儿找精细好消化的食物。
夜叉一族不擅长种植,获取食物的方式也不是很多,要么采集要么狩猎要么交换。从前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森林中,与树木和动物和谐相处,日子虽然清苦但并不匮乏。被梦主抓走全家后在绝对平均主义下大家只能靠着凡人那点梦游般的农田产出过活,偶然得到点好东西也只能在台面下偷偷与人交换,就这还得小心翼翼的放空大脑刻意遗忘,以免被魔神抓到。
在梦主看来夜叉们已经享受了很多额外的特别优待,实际上最近几年这些森林中的骄子已经落魄到和普通人一样挖雪吃。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凡人挖雪吃容易死,夜叉挖雪吃不那么容易死。
“唉,算了。你们派个人去轻策庄让我阿姨转告我爹送点粮食来,磨细的面粉,新鲜蔬菜,就当这段日子承蒙照顾。”山君假装自己是个憨厚的好心老实人,“诊金就等回头再付吧,反正你们现在也掏不起。”
“我阿姨和我爹很柔弱的,可千万别吓到他们。”她一点也不觉得良心疼痛,归终和摩拉克斯是好朋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伪装凡人总是伪装得特别像。
浮舍本能觉得不对劲,不等他提问山君摸着脸颊软软道:“收养我已经让他们很为难了,毕竟正常的凡人不可能十几二十年还长不大,如果要是再发生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他们的生活只怕会变得更加艰难。”
她这么一说相当于彻底断掉夜叉们留言跑路的打算,迫使他们必须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实打实面对尘之魔神和岩之魔神。
嘛,不知道就不会觉得恐惧。
“我明白了,”浮舍哪里会结结实实相信她这番说辞,含糊应下后他看了应达一眼,脸上堆满“真诚”的笑意,“不如让祁纳跑一趟,但是弥补和伐难的伤……不能再用一回您的仙术吗?”
山君狠狠瞪了他一眼:“云吟术乃是我持明一族的秘法,你知道啥是秘法么?想使出来就使出来还叫秘法啊,我要能用肯定就用了嘛,治伤治到一半对我有什么好处……费力寻找药材不说还得白搭粮食给你们,我长得很像个冤大头?”
她这一急一怒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浮舍也觉得那般神奇的愈疗之术不该是挥手便来的——太神奇,太不可思议。
“对不住,为难您了,药草的事我会交代小弟多上上心,至于令尊那边还得您费心给我们个凭证。”浮舍扫过山君衣料上精细的纹绣图案,心下盘算着收养这个小家伙的凡人不像手头拮据的样子。
就,绑……绑票,很难想象吗?
“有笔和纸吗,弄来给我写封信。”山君一点儿也不担心夜叉们会不会拿着这封信勒索便宜爹,或者说他们不去勒索才是件怪事。
要的就是这些家伙自作聪明狮子大开口,不然摩拉克斯打哪儿去了解敌人的内部消息。她的优势正在于年龄小且外貌极有欺骗性,封闭在梦主领地内的夜叉们并不清楚她的养父究竟是谁,这件事别说祁纳不知道,被掳进来的那些归离集人也不知道。
从梦境中到梦境外她一直以鲁莽刁蛮却又很容易心软的形象示人,人设非常稳定可谓本色出演,根本就不怕浮舍背后调查分析。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细究,甚至哪怕已经本能察觉到不妥也会在同胞性命与物资匮乏的双重压力下主动忽略掉她身上那抹细微的违和感。
这盘棋下到现在对手已经没招了,别看他的棋盘上棋子还多得是,其实老将已经被闷在九宫之中坐以待毙。
堵上夜叉一族最后一条路的正是浮舍自己所希望的“凭证”。
很快就有人送来草纸和笔墨,山君就趴在两个伤员躺着的床上当着浮舍的面给养父写了封恳切的信件。她说自己因为追查技术员被掳一事误入梦主领地,眼下出不去,好在有夜叉一族收留,生命安全一时尚且不必担心。只不过西南黎部生活艰苦食物不足,希望父亲能筹措些粮食交给送信的人带回。
没有浮夸的问候与可疑的符号,每句话都很朴实,就事论事说清楚不能归家的理由与需要的东西,一看就很有说服力。
“还有这个,阿姨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东西,世上第一枚摩拉,很珍贵的哦!”这玩意儿也是真的,她收在洞天的匣子里躺着一堆。
浮舍接过摩拉和信件,应达抬头看向他:“我和祁纳一起去送信,也好帮忙搬运粮食。”
这姑娘出现得太巧了,刚好梦主频频拿他们的兄弟姐妹撒气,她就带着治愈的希望来到众人面前。夜叉一族表现出的信任仅建立在她能够使用治疗仙术的基础上,除此以外别说浮舍不能完全信任她,其他夜叉也一样。要不是弥怒和伐难以及小弟的伤势还需要她,这会儿她已经被扭送到梦主面前。
至于说去轻策庄送信,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所以她必须跟着一起去。祁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族人,但也是他们的同胞,并非可以随意舍弃的存在。
山君才不担心究竟多少个夜叉跑去轻策庄。梦主领地内部的情况极其糟糕,像浮舍这种明显身为领袖的人也只能住在破旧的屋子里,连把竹米都掏得抠抠搜搜,可见他们对粮食的需要极为迫切。这样的人是不会只甘心做一锤子买卖的,族人就是他的软肋,为了养活全族他在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必然选择后者。
他一定会交代应达与祁纳不要借着讨要粮食的机会将提供粮食的人抓进来,以求还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进账……道理就和搞传1销差不多,也可以叫做“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多谢!”四条胳膊的夜叉首领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他将山君写好的信仔仔细细叠成方形,又把那枚摩拉塞进去,确认不会少东西才郑重交给应达:“我还得留在这里应付梦主召唤,你和祁纳快去快回,万一主上临时召唤也好及时赶到。”
应达看看手里微黄的纸页,墨渍透过纸背,那字一个是一个的方正规整,教养面前这小姑娘的一定是个学识渊博注重规矩的人。
她的命可真好啊,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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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活动准备马上就搞完了,明天再去学校吹一上午的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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