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焰火(1 / 2)
那句“谢谢”说出口的瞬间,芩郁白其实就后悔了。
直至走进教学楼,确认洛普没有跟来,他才停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特管局内部对个人信息保护有着近乎严苛的规定,尤其是生辰八字,更是重点防护对象。
诡怪的手段千奇百怪,一句无心之言、一件贴身物品、甚至一张随手丢弃的纸巾,都可能成为它们编织陷阱的线头。
而他刚才,几乎是主动将线头递到了洛普手里。
又放松警惕了。
芩郁白咀嚼着这个“又”字,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后知后觉,自己在洛普面前有些太过放松了。
任务结束后,真该重修一遍《特管局保密守则》了,他心想。
思绪飘忽间,芩郁白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几年不过生日了,不仅是因为工作忙,更多的是他下意识排斥过生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年每逢他生日,一股无端的烦躁便会如潮汐般涌来,不剧烈,却绵密地笼罩着他,像一层看不见的湿冷薄雾。
这天晚上,他通常会推掉所有工作和邀约,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指尖夹一支烟,看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直到时间一点点滑过零点,看到日期更迭,他心底那股沉闷压抑才会缓慢散去,留下空荡荡的躯壳。
今年他却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在未明忙前忙后,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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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最后半小时。
戚年和那三名学生一起前往医务室,出发前,他小心地将一枚微型通讯器贴在校服内侧的夹层里,这是枚单向通讯器,可以将他这边的动静及时传递给芩郁白那边。
芩郁白此时正在教师宿舍里,一边分心听着戚年那边传来的声响,一边与廖青交换信息。
他上次托廖青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
廖青为了这事,这几天又跑了隔壁市一趟,连日加班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比较疲惫:“我查过了,那些自杀的学生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确实都曾频繁前往学校医务室,理由五花八门——感冒发烧、脚踝扭伤,还有几个和你这边情况类似,说是‘学习压力大,需要放松按摩’。”
芩郁白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示意廖青他在听。
“共同点是,”廖青继续道,“他们每次在医务室停留的时间都不短,至少半个小时以上,有的甚至超过一小时。问他们的同学或朋友,没人清楚他们在里面具体做了什么。”
“那现在这些医生呢?”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廖青的声音凝重起来,“那几个医务室的医生,在事发后全部辞职了,我们调取校内监控、人事档案以及周边商户的走访记录时,没有发现这些医生的任何痕迹,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更离奇的是,我们从校方那得到的信息,还是好早之前的记录,而记载在册的医生,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也和事发当天隔了有两个月,也就是说,事发前的两个月医务室根本没医生,一直是空置状态。”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还一并改写了周围人的记忆。
芩郁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手法太过熟悉。
但陈果果已经死了。
除非......有诡怪复刻了她的能力,或者和她能力类似。
芩郁白把自己的猜测还有戚年混进医务室的事告诉了廖青,廖青也颇为头大:“如果真照你说的和陈果果异能类似,那我们无论怎样留下医务室的信息,最终都会被抹去。”
“不,还有一个办法。”芩郁白道:“一个无论怎样都无法抹去痕迹的办法——倒因为果,这是洛普的异能,如果他在我梦境里设下锚点,那在将来我面对关键事情时,锚点将会被触发,届时无论幕后人再怎样抹除医生的痕迹,都是徒劳无功。”
“梦境异能?”廖青听见这个词,忍不住蹙了蹙眉,他没忘记异能者的诞生正是因为一场蔓延全球的梦境,如今芩郁白却说洛普的异能和梦境有关,这很难让他不多想。
廖青岁数是特别作战队里最大的,为人沉稳,考虑更周到,比起戚年的没心没肺,他对洛普的敌意大许多:“你说过,洛普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的,还拿着你的通缉令,这等实力的诡怪,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了,而且他一来,瑰市就接连冒出三个a级诡怪,谁敢说这其中他没有一点手笔?”
他说着便想到戚年说洛普很爱缠着芩郁白这件事,犹豫了片刻,还是提醒道:“小白,有些诡怪外表或许很具有迷惑性,但这都是他们的伪装,你确实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龄了,但是咱也不能全看脸,你说是吧?”
芩郁白一听就知道廖青误会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别听戚年瞎说,我和洛普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他长得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因为他骗不了自己,纵使洛普性格恶劣,但无论谁第一眼看见他,看见的都是那种美得惨绝人寰的脸。
芩郁白是对外貌没什么感觉,但他不是瞎。
廖青听他这停顿就想扶额,叹气道:“就当我多想了吧,没有最好,那你接着听戚年那边的动静,我还有事,先挂了。”
戚年那边的环境音已经发生了变化。
推门声后,是略显空旷的室内回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似乎能透过声音传递过来。
“来,这边躺着吧。”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放松,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天,按按头,缓解一下学习压力,你们这个年纪啊,用脑过度,神经绷得太紧可不行。”
接着是学生们窸窸窣窣坐下,以及仪器被推动的声音。
“医生,这样真的有用吗?”一个学生怯生生地问。
“当然有用。”医生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笑意,“我们采用的是最新的心理疏导结合物理疗法。通过按摩特定穴位,配合语言引导,能有效释放大脑皮层累积的疲劳信号,提升注意力和记忆力,很多同学试过之后,成绩都有显著提升呢。”
“而且易老师这几天在这休养,我们也给易老师试过了这个疗法,他也觉得不错。”医生的声音沉了几分,话语里笑意不减:“您说是吧,易老师?”
那头过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闷闷应了声,似是不想多言。
医生和学生的谈话内容听起来似乎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标准的心理辅导话术。但芩郁白凝神细听,捕捉到了其中的不自然——医生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围绕着“学习”、“成绩”、“提升”打转,语速平稳,用词重复,带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引导意味。
有点像......洗脑。
渐渐的,其他几名学生发表自己看法的声音小了,到后面更多的是附和医生说的话。
戚年显然也意识到了,他插话进来,语气刻意带着点吊儿郎当:“医生,光按头就行吗?我觉得我全身都累,能不能来个全身按摩?”
医生似乎顿了顿,才笑道:“同学,我们这里是学校医务室,只能提供部分按摩,全身按摩这些得去按摩店。”
戚年问:“那这附近有按摩店吗,我想请假出去按。”
医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同学,你正是高三时期,功课紧张,还是以学习为重比较好,按摩什么时候都能去,高考要是考砸了你的人生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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