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化蛹(1 / 2)
说完这句话,羽小姐就再无音讯,狰狞可怖的路人也重新变回空洞漠然的神态,就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芩郁白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分析起羽小姐所说的话。
她刻意隐去了两个关键:画展的参观时限,以及时限将至的代价。
后者并不难猜,看看街上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的路人,便知他们的意识已被吞噬,成为了这蓝色画卷中一抹无人在意的笔触。
要想走出这座蓝城,救出果果,就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找到它的出口,也就是找到羽小姐的藏身之所,而要找到羽小姐,就必须找到最独特的“画作”。
画家开画展的时候一般都会特别展示一两幅作品,它是本场画展的精华所在,那么羽小姐的“谎言之城”,必定和那家同名的酒馆脱不了关系。
芩郁白不再迟疑,提步朝酒馆的方向走去。
谎言之城没有昼夜交替,故而酒馆永远门庭若市,芩郁白抵达酒馆的时候,里面的欢笑声已经满到要溢出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喧闹的氛围中,无暇顾及推门而入的芩郁白,这样正好方便芩郁白混入人群。
他嘴里说着“借过”,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吧台。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生着蓝发蓝肤,看久了会让人眼花,分不清在自己身前晃动的到底是人,还是建筑。
这也导致其他颜色在蓝海中格外显眼。
芩郁白停在吧台一米开外,无声凝视背对自己坐在吧台旁的人。
就像深海里摇曳的一抹樱色,小的几乎可以忽略,却蛮横霸道地占据了芩郁白的全部视野。
或许是芩郁白的视线太过专注,背对着他的人终于若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依旧一幅带笑的眼眸,只是里面写满陌生。
谁都没有开口,周遭喧嚣如流水从他们身边缓缓流逝,唯有这方小天地万物静止。
芩郁白看着这人站起身,缓步走近,直至在他跟前站定,微微俯身。
“这位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又是这副老套的搭讪方式。
芩郁白没心思和他做戏,直白道:“别装了。”
谁料洛普只是挑了挑眉,道:“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芩郁白暗暗翻了个白眼,道:“每次都来这套有意思吗,洛——”
他话音戛然而止,再去看面前人的笑颜,竟无端多了几分戏谑,方知自己方才险些中计。
羽小姐说过不要试图拆穿这座城市的谎言,那么他眼前的洛普,说不定也是谎言之一,若是自己贸然拆穿二人认识的事,就正正好中了羽小姐的圈套。
“抱歉,您和我一个熟人长得有些像,一时恍惚了。”芩郁白及时改口,道:“我姓芩,请问您贵姓?”
“我没有名字。”
芩郁白怔愣,洛普神情坦然,而他身后的蝴蝶标志一直亮着灯。
芩郁白心下明了,这句话也是谎言,毕竟是洛普亲口将名字告诉他的,于是他从善如流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随您喜欢。”
芩郁白思忖片刻,觉得最稳妥的方法还是什么都不称呼,以免哪里被羽小姐抓住漏洞。
芩郁白的视线越过洛普的肩膀,向吧台后望去,那里除了琳琅满目的酒瓶,空无一人。
洛普道:“您在找什么?”
芩郁白道:“我在找这家酒馆的老板。”
“我就是老板。”洛普笑吟吟道:“您有什么事吗?”
芩郁白想说的话到嘴边掉了个头,道:“我来应聘驻唱歌手。”
“这样啊......”洛普露出恍然的神情,指着空荡荡的驻唱台,道:“我们这边需要先试曲,您看能接受吗?”
“可以。”芩郁白不多废话,走到台上拿起吉他调音。
他已经许久没碰吉他了,沉甸甸的重量再次入手,竟有些近乡情怯,但这些生涩在他拨动琴弦时都化作低回婉转的旋律。
酒馆渐渐静了,连同灯光也聚焦在冷峻面容上,淡蓝色的灯光在芩郁白周身描绘出一圈光晕,如同触之即破的幻影。
芩郁白的嗓音偏低,吟唱时这种低沉又染上不一样的韵味,若非要形容,则更像中世纪谦卑恭谨的骑士,单膝跪在自己爱慕的贵妇人跟前,低声诉说满腔爱意。
没有谁不会为这样的人倾倒。
一曲终了,台下挤满了想来加芩郁白联系方式的男女,一只手自然地揽过芩郁白的肩往台下带,洛普本就是肩宽腰窄的标准身材,这个姿势几乎将芩郁白半圈在怀里,隔绝了那些热情的靠近。
洛普向台下观众歉意摆手,道:“这是我们店新来的驻唱歌手,现在我们有点事要处理,各位要是想看表演,今后可以多来捧场。”
说完,他带着人绕过吧台走入后间。
有了铁门的阻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顿时低了,光线跟着黯淡下去。
洛普没急着开口,他身上的外套早在摩肩接踵中被蹭落,此时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露出贴身的黑色无袖衫,领口一直束到下颚,清晰勾勒出喉结与锁骨的弧线。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未开封的烟,取了一根含在唇间,又摸出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随后递给芩郁白,道:“帮忙点个火?”
芩郁白接过尚带体温的火机,“咔哒”一声擦亮,凑近洛普唇间,蓝焰在狭窄的过道里明灭,映照出二人轮廓。
洛普生涩地并指夹着烟尾,下一秒就被烟草味呛住,他别过脸轻咳,手中烟被抽走。
芩郁白含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而后盯着洛普的眼睛,徐徐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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