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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日记(1 / 2)

他们行驶的海域不算风平浪静,海水推着游轮轻晃,连带着芩郁白的梦境也跟着晃悠。

在梦里,他回到了自己六岁的时候,跟着父母第一次坐上游轮,游轮上好玩的东西很多,他却乐此不疲地追着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蓝蝶。

蓝蝶一直逗弄他,躲来躲去就是不让他抓住,最后还是一个大哥哥抓住蝴蝶给他的。

还问了他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芩郁白想更仔细去看那人的面容,入目却是满屋熹光。

他半撑着身体坐了好一会,才侧头看向身边。

昨夜非要赖在他这的诡怪已经不知所踪,只剩褶皱起伏的床单印下诡怪曾来过的痕迹。

芩郁白撇去脑海杂念,换好衣服后,和戚年一起去了餐厅,他被昨日的事缠的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份奶油蘑菇浓汤,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享用。

窗外还是蓝调时刻,明亮的熹色自海平面升腾而起,海水拥着粼粼波光轻轻荡漾,一派平和之景。

戚年拿着航线地图坐在他对面,道:“前两日的航线挺正常的,但从第三日起,我们会驶入塔鲁斯峡湾,据游轮所给的手册记载,这片峡湾被称作‘恶魔之眼’,天气多变,水流迅猛,曾多次吞没前来探索的船只,侥幸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虽然地图上称这几日是塔鲁斯峡湾一年中最平静的时间,但我还是觉得不可信。”

芩郁白指尖点在地图上特别标明的恶魔标志,而后移向其右方的冰川地貌,道:“峡湾内倒还好,主要是出口处要额外注意,一般出事都是因为来不及防御出口处猝然汹涌的海浪,更别提还是冰川区,这艘游轮的防御性......”

后面的话芩郁白没说完,戚年也能意会。

19世纪的游轮到底不如当代防范完全,碰上恶劣天气出意外很正常。

芩郁白将最后一勺浓汤送入喉中,窗外天色已经亮了大半,细碎日光洒落在地面上,本该是温暖的场景,却因为季节原因无端覆上冷意。

几位女士结伴路过他们桌边,红着脸向芩郁白行了个屈膝礼,提起的裙摆繁复,其上绣着十字架的纹样,但下方过长,且不平整,反而尖锐非常,远远望去,倒像谁将宝剑佩戴在裙上。

轻盈浪漫的荷叶边缀在纹样下方,随着脚步的变换旋转摇曳,如同层层递推的波浪。

芩郁白看着与达摩克利斯之剑相似的纹样,道:“明知此行危险性大,邀请的还都是些王公贵族,王室人很多吗,这么经得起造作。”

“应该不是王室主张的。”戚年纠结如何组织语言能不让冥河水母注意到他们,最后想了个代号,“我觉得和那个果冻脱不了关系。”

芩郁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戚年清了清嗓子,道:“还不是因为那谁的恶俗癖好,我只能这么称呼了。”

“行,假设这事和果冻有关,唯一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只有教会,再加上直呼果冻全名的人会被认为是他的信徒,那么极可能是教会从中作祟。”芩郁白一锤定音,道:“今日我去贵族间套话,你想办法进入船长室攀亲带故,有事往空旷的地方跑,我大部分时间在夹板上,能看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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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视野开阔,总是人最多的地方。

芩郁白没有贸然上前搭话,而是坐在贵族小姐们的不远处,静静听着她们交谈。

事实证明,人多的地方就是情报处。

只从短短几句话里,芩郁白就有了一个大致推测——这艘船上的贵族八成都是不受待见的那一批。

他和戚年的身份自不必说,一个是花名在外的伯爵,另一个是贵族里最低等的男爵,再看艾琳娜和这些贵族小姐,前者裙下之臣众多,后者要么家中排行靠后,要么家里在贵族中排不上号。

简单来说,就是镀了层金的棋子,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最容易被舍弃了。

纵然冥河水母在教会的地位崇高,从选取王室贵族当祭品也需有个正当理由,若是他以神的旨意为借口,并附以“只要是身份够格都可以”的条件,那选取祭品一事就变得容易接受了。

果然,一位生着浅淡雀斑的圆脸女孩弯着眼睛说道:“若不是这回父亲将我认回去,我怕是还在小巷做活呢,哪有运气承蒙教皇恩典,登上塔尼亚号。”

“那是伯吉斯伯爵和情妇所生的小女儿,之前碍于他夫人的脸色一直没接回去,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接回去了。”

芩郁白目光微移,看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男士,他的衣着看起来并不奢华,反倒有点朴素,一手拿着一块紫檀木,一手拿着刻刀,看上去正在往紫檀木上刻着什么。

见芩郁白看来,男士左手按在胸口,右手脱帽,身体微微前倾,礼貌颔首道:“许久不见,兰开斯特伯爵。”

芩郁白压根不知道这号人物,便使出万能的微笑大法,回敬道:“许久不见。”

谁料后者神色大惊,道:“看来您真如教会所言,接受感化后性子变好了许多,往常您直接让我滚的。”

芩郁白:“......”

失策了。

好在男士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大大方方将手中的紫檀木展示给芩郁白,道:“嗐,习惯了,自从我家庄园被烈火吞噬过一次后,我就不太喜欢拿普通的纸张记事,这样要是有个万一,死后也不至于成为一具无名尸。”

芩郁白倾身而视,只见紫檀木上的内容大体像是日记,从出航第一天就开始记录,记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譬如吐槽游轮的伙食太淡,鱼缸里养的小章鱼老是爱往外跑,搞得地上都是水之类的。

右下角还署着一个小小的名字——威廉·曼德维尔。

芩郁白道:“您走哪都带着木板吗?”

威廉道:“是的,毕竟哪都有可以记载的趣事。”

芩郁白似是随口一提:“是么,那您去教会的时候可得仔细了,要是被他们看见您在教会刻字,恐怕会指责您对教会不敬。”

威廉浑然不觉自己被套话了,摆摆手道:“去教会当然另当别论,我都是回去记载的。”

芩郁白道:“您才智过人,我记性差,也懒得记这些,一些事忘了就忘了,大不了事后再去向主忏悔。”

这样纨绔的语气令威廉倍感熟悉,他讨好似的凑近芩郁白,压低声音:“小事也就罢了,但这回出海是大事,您还是要仔细着点,方才的话千万不能再说,要是让主听去,该降下责罚的。”

他说着,眼神往四周一扫而过,挣扎片刻还是说道:“我们此行不单单是受邀游玩这么简单,我曾亲耳听见教会中人说过,我国近些年战火连连,数不清的无辜灵魂被马蹄践踏,主对此深表痛心,命令陛下派我们登上塔尼亚号去向主赎罪,这也是航线会经过恶魔之眼的原因,不惧穿越惊涛骇浪,方能证明我们对主的忠心。”

威廉说这些时,用力攥紧了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显然对此事深信不疑。

芩郁白深知人的信仰一旦定下,是很难被撼动的,但看见威廉沉浸在所谓的赎罪里,他还是生出一种荒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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