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冥河(1 / 2)
众人皆是一愣,唯有藤蔓忽然暴躁,仿佛听到了极其厌恶的东西,枝条上的刺纷纷竖起,把三眼扎的直扑腾。
芩郁白若有所思,拿手机给洛普打了个电话,把阮忆薇说的事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道:“是另一个继承者——冥河水母,也是我要除掉的最后一个威胁。”
洛普站在落地窗前,捏紧手中已经空了的奶茶杯,雪最大的时候已经过去,瑰市各处的冰开始化了,但天气还没有放晴的意思,灰扑扑一片,沉沉压在高楼大厦的上方。
“特管局应该记载过极深海域的诡怪系列,那里的诡怪最低都是a级,s级诡怪有两位,芩先生应该挺了解?”
芩郁白和戚年对极深海域并不陌生,准确的说,是因为他俩太过倒霉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彼时他们刚忙完一件棘手的案件,终于有点休息时间,戚年提议去坐游轮放松一下,结果出海没多久就被暴风雨卷进极深海域,他们坐的游轮差点被s级诡怪巨乌贼整个掀翻,船上的水手乘客被拟态章鱼掉包了一大半,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座死船。
芩郁白和戚年带着幸存的乘客东躲西藏,最后戚年发动七日铸冕将两个s级诡怪的杀意全引到自己身上,才让芩郁白逮住机会一网打尽,那会芩郁白实力还不如现在强劲,所以只是重伤了两个诡怪,但按照他制造出的伤势,三年五载估计都好不了。
戚年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会他刚进特管局不久,跑路本事还没现在炉火纯青,s级诡怪的压迫感如影随形,最害怕的时候他甚至从耶稣到佛祖都求了一遍。
在这种情况下,芩郁白还和他形影不离,一直把他护着身后,他全程就擦伤了膝盖。
从这一次起,戚年彻底成了芩郁白的骨灰级粉丝,芩郁白指东,他绝不往西。
戚年道:“这和极深海域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发动七日铸冕,针对的是那片海域上的所有诡怪,要是冥河水母也在,不可能没注意到我。”
“他注意到了。”洛普淡声道:“但他嗜睡,懒得来,顺带一提,他免疫精神干扰,所以你异能的强制性对他无效。”
“哈?!”戚年这回是真惊了,而后又觉得自己运气好,要是刚出新手村就遇见顶级诡怪,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庆幸完他又发起愁来,面对高等级诡怪,特别作战队往往更愿意走点小径,将诡怪的杀意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总比分散开来好,但现在居然冒出个免疫精神干扰的诡怪,还和洛普同为继承者。
芩郁白接过话题:“我其实一直有个猜测,就是极深海域的入口会随机在任何有水的地方出现,我试过很多次,但每次极深海域的面容只是一晃而过,就把我弹了出来。”
洛普接下来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测:“冥河只会回应他的信徒,你们登船那回,船上必定有人提到了相关字眼。”
芩郁白稍作回想,道:“有日我和戚年在甲板上听到一群年轻男女在聊天,他们都是有神论者,但有一个男生很奇特,他说自己在国内就信佛,出了国就信耶稣湿婆什么的,主打一个入乡随俗,所以出海就理所当然信海神。”
戚年也来了印象:“我当时上去问他是信妈祖还是波塞冬,他说两个都不信,他信奉的神非常强大,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阮忆薇听的入迷,问:“那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戚年道:“当众徒手挖出自己的心脏后就跳海了,也是从那天起,整座船都变得不对劲起来,等等——”
戚年忽然起身,语速很快:“他挖心脏时刚好在我旁边,我看到他脖子上有片金色的纹路,但还没仔细看,这人就跳海了,现在一想,那片纹路的样式是由很多不规则的曲线组成,中间缠着一把剑。”
芩郁白从架子上翻出拍卖会的通行证,将印着纹路的那面展示给戚年看,道:“这样?”
“对!”戚年提声道:“而且我记得缝纫师锁骨处也有相同的纹路,难道缝纫师也是冥河水母的信徒?”
芩郁白道:“缝纫师提到过要让余笙阿姨永远留在他身边,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要想超越生死界限,以缝纫师的实力肯定做不到——洛普,冥河水母的异能是什么?”
“达摩克利斯之罪。”洛普仅仅思考了0.01秒就把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出卖了个干净,“能随意取用信奉他的人或诡怪的寿命,这种异能能分给他的信徒,一传十十传百,而且他才不管你是真信还是假信,只要他觉得你在信奉他,就会自动把你化进信徒范畴,一旦被打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纹路,就再也无法逃离他的视野,这个通行证就相当于信徒的敲门砖,这几年他应该从拍卖会捞了不少油水。”
芩郁白了然:“原来如此,难怪缝纫师在实验室豢养了那么多诡怪,又坚持举办拍卖会,感情是用来养给余笙阿姨换命的储备粮了。”
“不全是。”洛普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你的储备粮。”
芩郁白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缝纫师曾提过他被选中成为祂降临人类世界的容器,一个合格的容器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绝对被掌控的精神意志,各方面完美的躯壳,以及永远不会衰老的容貌。
未明的洗脑式教育可以看作是祂的精神诱导实验,y·s的改造实验是祂为了适应人类躯壳的必要途径,而冥河水母的达摩克利斯之罪,才是祂降临人类世界的最后一步。
灰色天幕愈加暗沉,那不是单纯的灰色,更像是深蓝与深灰的混合色,不知道是不是芩郁白的错觉,天地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仿佛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潮湿的雨。
干燥温暖的室内不知何时被阴冷黏腻灌满,只需轻轻呼吸,海水的咸湿就闯入胸腔。
开始还闲坐着的几人此时面色巨变,余扬当机立断按下一级戒备铃,刺耳的警报声混着红光瞬时响彻了整座大楼。
这是芩郁白下的铁令,一旦出现连他也觉得十分棘手的情况,在特管局的成员需在五分钟内封锁一切机密,在外出任务的人员无令不得返回,必须坚守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以防被诡怪声东击西。
芩郁白望着翻涌而来的黑云,电光跃然指尖,列缺在他腰侧若隐若现。
他道:“你之前说,冥河水母会盯上谈论他的一切生物。”
电话那头只有凌厉的风,和不时乍响的轰鸣。
一滴雨落在玻璃窗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长痕。
芩郁白忽然想起,今天是惊蛰。
在他身后,廖青已经赶了过来,控制住半空翻飞的纸张,藤蔓顷刻蔓延至整片顶层,挡住了墙角和天花板渗出的海水。
而芩郁白纹丝未动,任凭身前落地窗摇摇欲坠,轻声问:“我会成为他的猎物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巨浪直接从落地窗与地面的衔接处倾涌而起,朝芩郁白当头压下!
比海水先覆上他手背的是干燥细腻的掌心,他被拉进熟悉的怀抱,头顶声音沉沉。
“他敢。”
世界天翻地覆,他们相拥着坠入深渊。
在死寂与晦暗交织的角落,红色羽睫轻颤,施舍地抬起一些,露出其下暗金藏匿的眼瞳,候在一旁的巨乌贼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上去,按人类的姿势来看,它几乎是虔诚地跪伏着,大气都不敢出。
在巨乌贼上方,是一座巨大的黑色贝壳,以它的位置,无法看清贝壳里的具体景象,它触手上烙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生起细细密密的疼。
太久没开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
“嗯?我那个恋爱脑弟弟怎么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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