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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生辰吉乐(1 / 2)

凛冽的寒风又起,在枝叶簌簌声中,一夜的厮杀都随夜色被吹去,寥落的呻吟声也归于平静。

“噗嗤”一声。

铁刃自血肉中抽离,猩红四溅,尚且温热的新尸软塌塌地陷在泥泞里,持刀人却吝于垂眉,只握着缰绳,纵马从青红的草叶间踏过。

身后一名军侯驱马近前,满脸喜色道:“司马果然料事如神,这林子里伏的不过百人,眼下已清理干净了!”

司马微微颔首,“折损如何?”

这回军侯略有迟疑,讷讷答道:“比他们还要多些……毕竟敌在暗,我在明,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况且,咱们就要接管数万大军了,这点损耗不过是些零头。”

“咱们充其量就是来运粮的,还接管大军,没有鱼符,你拿头去接管吗?”司马张嘴就骂,口水几乎要喷到军侯脸上,后者也只敢唯唯诺诺地应是。

他将刀收了,马腹一夹便跑了起来,领着后头乌泱泱的兵马一道出了树林。

临到军营前,他未急着入内,而是派了两队斥候侦查一番,确定附近不再有埋伏,这才命士卒严阵以待,叫军侯孤身向前。

直到营中熟识的将领露了面,双方又对过暗号,核验文书,一切无误,方肯下马,跨入军营。

司马一入军帐,便在首位坐下,仰头灌了三大碗茶,用手背抹了嘴,这才说起路上的遭遇,末了,不忘评头论足道:“生了一副好胆,竟诈起他爷爷来了!”

将领配合地称赞道:“那等雕虫小技,如何能入得司马的眼,活该他们死在林里!”

“就是,就是,”军侯跟着附和,“若非现今天下太平,战事不起,依司马的能耐,只管往敌军队伍里头一钻,杀个七进七出的,什么国公、王侯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奉承之辞不绝于耳,直叫人身心舒畅,至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飘飘然,司马终于舍得起身,叫将领装载好粮草,让他运入城中。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忙碌起来。搬粮、装车、套马,因着任务催得急,那些个士卒甚至得一路抡着腿小跑,才不至于引来监军的责骂与长鞭。

但这是底层士卒的事,与上头管事的何干?

伙房极有眼色地布了一桌酒菜,虽比不得宴中珍馐,倒也勉强能入口。

司马夹了一片炙羊肉,又闷了一口烧酒,羊肉的膻味被酒的凛冽压下,软嫩的肉被唇齿嚼烂,穿喉入肚,馥郁的滋味仍在舌尖挥之不去。细细品味间,似还能尝出一丝辛香——是胡椒。

一两胡椒一两金,这可是个稀罕物。

司马撩起眼帘,就见那将领讨好的笑,刻意拖了拖,直到那一张面皮快要僵住,才大发慈悲道:“不错,你有心了。”

将领顿松了一口气,说了两句好话,下去协理事务了。

门帘落下,军侯按捺不住,似个饿死鬼般,连夹了五六片羊肉塞进嘴里,享受金子的滋味,两道细眼眯出精光,笑道:“还是咱们这差事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饶什子世子,眼下怕不是还在火场门口吃灰吧!”

司马白过去一眼,嗤笑道:“你也就是跟在我身边,方有这样的好命享福,不然,早不知被伏兵斩成几节了!”

“那是,全仰仗司马!”军侯乐呵呵地应声,只是想到那些伏兵,不经有些疑惑,“这伏兵也怪,那样个漏洞百出的小计,便是当下没能反应过来,我们撤走几步,未等来追击,不就能觉出不对了么?届时,还不是要打道回来,百条人命,就用来拖延点时间,郡城里头还能因为短了顿朝食一齐饿死不成?领头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蠢才!”

司马倒酒的动作忽顿,缓缓道:“起先,来诈我们的那个小卒,你还

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军侯又呷了口酒,骂道,“那么麻杆似的瘦长一根,瞧着风大些,都能把他吹折了,谁知动作竟那般快,箭都没来得及放,人就跑得没了影。”

“那会不会,是个女子?”

“女子?”军侯摸了摸下巴,喃喃出声,“看那身形,确有几分像,可咱们这又不是樊川,哪来的女子从军?”

樊川!

司马终于意识到是何处不对,面色骤白:“不好!”

“调虎离山,那姓燕的狗崽子,分明跟朝廷是一伙的!眼下我们离了城,他若攻下郡守府,得了鱼符,咱们就要在这荒郊野外,被围困至死!”

军侯筷子夹的羊肉还没喂进嘴,司马已然起身,眼见着就要跨到马背,他急忙撂下筷子,疾步追上去。与此同时,带来的那些个精兵也匆匆列队,缀在后头,奔回郡城。

*

此夜实在惊险,哪怕暂时稳住了局面,也不得掉以轻心。

姬鹤轩落败,伪造的任命文书当即被撕了个粉碎,府中的若干人质再度被关回了前厅,局势变幻太快,他们彻底失了抵抗的念头,只搜肠刮肚地寻些罪状,预备供出抵罪。<

燕濯手中捏着郡守印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人群的另一端。

用以御寒的小袄仍裹在身上,可顶上那圈兔毛领却分外稀疏,有些沾了血,有些沾了泥,成绺成绺的,鲜红、暗红、深褐,各色交杂着,反是原本的纯白所剩无几。

鬓边垂了几缕发丝,髻间的步摇也有些歪,唇上艳色的口脂洇开,左脸白得欺霜赛雪,右脸却染得绯若云霞。

应是,没有受伤。

他动了动唇,想问如何,可一时竟哑了声。

反是对面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将围在身边奉承的官吏驱开,大步走出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行到无人处。

摛锦凝眸,将人从上到下细细端详一遍,又踮起脚尖,凑近去嗅——奈何自个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实在嗅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从易受伤的手臂开始,将肩背、腰腹逐一摸个遍。

确定无恙,正欲收手退开,他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随即俯身压了下来。

朔风的寒凉仍残余唇上,可舌却是炙热滚烫的。宽大的手掌托在她的下颌,叫她避无可避,而后那舌尖便沿着她的唇线,从上唇到下唇,一寸寸舔湿、舔润,含进口里。

暖意自唇蔓延自周身,可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混在其中,甚至另辟蹊径,沿着脊骨攀爬,于城关失守,两舌勾缠时,直抵心口。她原已松下的手,不知何时又缠到他的腰间,将衣料攥出数道细褶。

良久,他终于停住,指腹抚着她嫣红的唇瓣,哑声说:“……怎么不逃?”

她气息还未喘匀,一双眸子蕴着水光,横过去睨他,下巴抬得高高的,连语调都刻意上扬,尾音却软绵绵地勾着:“我若逃了,你焉有命在?”

也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她对他的救命之恩,那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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