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阮铭声音淡淡的,“就停这儿吧,我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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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铭,回来啦。”张嫂看着面前的女孩,南方的冬天湿气极大,阮铭头发丝上都氤氲着水汽,整个人朦朦胧胧的,“你爸爸今天回来了。”
阮铭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张嫂叹口气,“他心情不好,爷俩不要吵起来。”
阮铭又“嗯”了一声。
吵架?他们可从来没吵过一次架。
她深吸一口气,扭开手把,进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她一进去就忍不住咳嗽。
阮仲明在烟雾中抬头,家具是红樱桃木,在暖光下像是不干净的血色,他隔着这片看不清的红,又吸了口烟,脸色晦暗,“哪儿去了?”
阮铭不做声,只站在门口,低着头。
“门带上。”
她照做。
“家教补习补了吗?”
阮铭点头。
阮仲明朝自己走过来,阮铭忍不住的心悸,甚至不敢看他眼睛。她害怕,抑制不住的害怕,童年好似旧梦,断断续续在脑海呈现,她反复在内心默念,别怕,别怕,你已经长大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振得玻璃窗都在抖。
阮铭被扇得偏过头,头发盖住她半张脸。
“下次别回来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学生不可以晚睡。”<
她听见爸爸这样说。
爸爸语气那么平静,像一位真正的严父。
阮仲明离她有点远,她甚至都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也不能从这么味道中揣测出他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真好笑,她在外面借着爸爸的身份狐假虎威,她却和那些陌生人一样,对这个父亲的衣食住行丝毫不了解。
但这个人,阮仲明这个人,没人比她更了解了。
阮铭心里的冷意像潮水漫出来,冷得她手心里全是汗。
阮铭很快站好,眼皮垂下,她看见阮仲明手里的烟灰一点点被敲落,有些零碎的飘到她的靴子上。
阮铭听见自己说,“好。”
“你在这站一个小时,罚罚站,想想自己的问题,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
阮铭又听见自己说,“好。”
阮铭听见阮仲明喊张嫂进门打扫卫生,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紫砂壶的茶杯,不慌不忙的上楼了。
这屋彻底静下来了,静得像坟墓。
张嫂弯着腰收拾茶几上的烟灰。
大家各做各做的,阮铭罚她的站,张嫂做她的卫生,阮铭没抬头,张嫂也没看她一眼。
各司其职挺好的。
就是脸疼,火辣辣的疼。
阮铭低着头,微不可闻的抖了抖靴子上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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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水已经冷了。
浴室开一盏冷色灯,小小暗暗,比窗外月色还暗,一切都看的不真切,水中隐隐约约有红色浮上来。
阮铭利落的站起来,带起一大片水花。
她水淋淋的走两步,赤身裸体站在那儿,低身去翻底下的储物柜。
翻开前面的没拆封的护肤品、卷发棒,最角落里的是绷带,消炎药水。
她熟练的给自己消毒,包扎。
这很容易,她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得很好。
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让它发炎、溃烂,不会让轻易生病,不会让病痛折磨自己。
她是那样清醒的人。
阮铭时常在想,生活平淡如枯水,她是早就停了的船舶,无所谓前方,也没有归途。
后来遇到一个人,他教她念诗写字,他爱稼轩词,她没事就背,直至滚瓜烂熟,他爱草书,她便拿来谢稚柳的帖,一遍遍临摹。
这个人是无心插柳,她自己成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因为她从未被人喜欢过,没体验过的事,又怎么能凭空论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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