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3)
杭州的冬天和江浔差不多,阴雨很多,不算太冷。
冬天的西湖像一轴未干的水墨,腊月天气断桥脊上栖着半融的碎玉,薄霜在苏堤柳梢,南屏晚钟推开水波,两三粒寒鸦被惊起,像是写意画上溅起的墨点。
阮母的老宅就坐落在西湖旁,湖边的红砖洋房静立在垂柳掩映中,但太久没有人修葺,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褪色的爬山虎,科林斯的石柱撑起半圆露台,铸铁栏杆上的忍冬花纹已经隐隐褪色结着蛛网。
它旧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虽然陈旧,但依旧能看出主人生前是很珍惜在意这个房子的。
他们俩穿过鹅卵石小路,走到大门口,铜质门环下青苔正沿着门蔓延。
阮铭默然,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开门。<
随着吱哑一声,常殊杰只感觉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他鼻子一酸,就想打喷嚏。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按理说阮铭母亲去世了,也有个外公外婆的。
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窗外隐隐有风,把暗红丝绒窗帘吹起,天花板上还残存着鎏金雕饰。
阮铭转过头来对常殊杰微笑,她的笑容很淡,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在杭州的风里。
“我们就住这里吧,房间打扫一下就行,床单被套可以重新洗,这里有烘干机,或者我们去买,这里离西湖近,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喝茶。”
常殊杰说好。
于是两个人真的就在这里住下了。
17年的冬天,杭州还没成网红景点,两人吃了晚饭顺着西湖溜达回来,整个城市像是空了一样,只有西湖边的灯依旧璀璨。
他们偶尔并排走,偶尔手牵手。
更多的时候,是阮铭在前面走,常殊杰在后面默默跟着。
阮铭回身跟他说话,就会倒走几步。
那些星星点点的路灯,像是不间断的一小片梦境,把她笑容都晃得模糊,她的脸庞轮廓也像是一小圈光晕,整个人只剩单薄瘦削的一点身影。
她絮絮叨叨的跟常殊杰讲了很多,很多她小时候的事情。
常殊杰多半是听着,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
阮铭突然抬起头问他,“你知道白素贞的故事吗?”
常殊杰笑了一下,为她突如其来的孩子气。
这是广为流传的故事,不知道的人才是少数。
阮铭不服气的嘟了嘟嘴,“你别不以为然,你知不知道白素贞和许仙为什么在西湖遇见。”
常殊杰想了想,“缘分。”
阮铭“哼”了一声,一脸你果然不知道的神情。“我简单说一下吧,就是白素贞她修炼的地方在金山寺,金山寺有个洞口,她应该觉得好玩,就钻过去了,结果钻过去就到了西湖。”
“然后那天杭州泼天大雨,她就和许仙相遇断桥,许仙就把伞借给她了。”
阮铭小朋友斩钉截铁的下结论,“非得这样,巧合和必然一起发生,才叫缘分。”
常殊杰笑了笑,“我给你支个摊子吧。”
阮铭打了他一下,“什么人啊,我给你免费讲故事,你都不谢谢我,还说我坏话。”
常殊杰:“这叫坏话吗?”
阮铭重重点头。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时间好像水一样,就这样淌过去了。
相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好像走过很多路,江浔那样一个小地方,他们甚至快要走遍了。
他们晚上真的就在那个没人理会的废弃洋房里住了下来。
那天下午阮铭想叫一个钟点工把房子打扫干净,但常殊杰环顾了一圈说他来搞,他拿了块抹布沾了水,把两个房间的床和洗手间的灰擦得干干净净,又抱着床单被套去洗衣机和烘干机。
非常简单直白又目标明确,很有常殊杰的风格。
他们一人一间房,就在彼此隔壁。
这两天,常殊杰躺下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阮铭翻箱倒柜的声音,他爬起来去敲她门问她在干嘛,阮铭讳莫如深,从不开门,只是继续翻箱倒柜,然后说不管她。
常殊杰想了想,这确实也是别人的屋,而且阮铭从来就是主意很大,她不愿意开口的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于是就打转回去自己睡觉了。
有一天他们去了灵隐寺。
一月初的灵隐寺也是绿的,是一种苍绿色,古树成阴,青石板路上结着薄薄的霜,树枝和青苔覆盖的岩石交织,山泉从石缝中潺潺流过。
寺庙倒是香火很旺,接着无穷无尽的绿色,人头攒动。
阮铭和常殊杰,两个人并肩爬上台阶。
阮铭笑嘻嘻的扯他,“这寺庙很有名的。”
常殊杰偏头看她,树荫刚好打下来,一点点明亮一点点阴暗,照在她的睫毛上,像蝴蝶的触角。“你有什么想求的吗?”
阮铭说,“那太多了,功名利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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