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空调出风口簌簌吐着暖气,常殊杰背对阮铭调试水温。浴室磨砂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像浸在牛奶里的剪影。阮铭斜靠在门边,双手抱拳,看着眼前人,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她很难不和初遇那次的浴室作对比。
便捷连锁酒店的浴室要狭小一些,如果他们两人都在,估计空气都要逼仄起来。
而此刻,她隔着小小的遥远的距离看他,并不真切,漫天的暖光灯像是舒缓剂,让她心一点点落定。
她被暖气和暖光一起烘着,那些难堪愤怒的心气都被烘散了,像水蒸气一样的消散在空气里。
常殊杰从磨砂玻璃后走出来,人影在阮铭眼里渐渐变得清晰,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淡青的血管,他不算白,但看起来十分健康。
"你先洗,温度调好了。"他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动她鬓角碎发。
在此之前,常殊杰是不理解洗澡还需要别人帮忙调温度的。
但是她开口,他从来也不会拒绝。
折腾他这一趟的,阮铭突然攥住他的羽绒服,“谢谢。”
她语气温和,脸上有种昏昏欲睡的倦怠。
常殊杰偏头看她,她整个人沐浴在暖灯下,眼睛困得半阖微阖,睫毛长且密,垂下来的时候,给黑眼圈再加盖一层阴影,她像是被蜜烤化的糖,显而易见的,疲倦,和被暖橙色灯照出的一缕气若游丝的祥和,他不由自主皱眉,“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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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喷出的水雾很快洇湿了镜子。
阮铭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水珠顺着脊椎滚落。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常殊杰似乎在翻找什么,塑料包装的脆响混着新闻背景音,像首不协调的协奏曲。
晚上的片段像走马灯回演,她盯着腕间淡去的月牙形疤痕,突然被某种熟悉的灼痛攫住呼吸。
她那股瘾上来了。
她开着花洒,赤着脚跑去洗手台前,用湿漉漉的手翻抽屉。
她翻来覆去的找,塑料包装噼里啪啦撞在一起,不过没事,开着花洒,抽屉碰撞声湮灭在水声里,根本不用担心这点微小的声音。
她终于在一堆塑料包装上的文字,找到她想要的那几个字。
剃须刀。
她像是鱼见了水,几乎是毫不迟疑就撕开包装,拿出里面刀片。
没有纱布和酒精,她微微思妥了一下,下手很轻。
剃须刀片在指尖泛着冷光。浴室暖灯将她的影子投在雾蒙蒙的玻璃上
刺痛是一秒钟,血珠也是一秒钟迸出来的,她“撕拉”一小下,血珠跟排列组合一样一粒粒蹦出来。
刺痛消失后是一阵隐痛。
她深呼吸,忍住想要再划拉一刀的冲动。
做了太多次,阮铭知道如果不控制好度,整个卫生间的血腥味根本盖不住,而且,没有碘伏,她会感染。
刀锋轻吻皮肤的刹那,血色如珊瑚珠般次第绽放,疼痛像电流沿着神经末梢直抵太阳穴。她望着镜中赤身的倒影,水珠顺着蝴蝶骨滑入腰窝,新伤旧痕在蒸汽中泛着病态的红晕。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像看某种怪物。
那点儿渗出的血很快干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扒拉了一下伤口附近的皮肤,她面无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没有痛感的机器人。
她重新踏入湿哒哒的浴室,关上磨砂玻璃门,把自己冲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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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里突然跳出晚间新闻。女主播正在播报寒潮预警,衬得房间里的沉默愈发粘稠。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时,床头柜上摆着杯热茶。常殊杰正蹲在地上给充电宝接线,暖黄灯光将他后颈的绒毛染成淡金色。阮铭发现他裤脚沾着泥点,是傍晚抱童童时蹭到的。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头发被水粘成一缕缕,贴着她的脸庞,散在浴袍边上,像是海妖。
“吹头”,他言简意赅。
阮铭垂下眼睛,“不知道吹风机在哪儿。”
她知道,一般就放在那几个位置,但是她确实懒得动了,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炸的她头突突的疼,刚刚又放肆了一小下,亢奋的神经立刻而来的是深深的倦怠,她此刻就想倒头就睡,最好撒手人寰。
常殊杰拿着吹风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脚蜷缩在浴袍里面,头歪着,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大概学舞蹈的柔韧性都比较好吧。
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经验技巧。他蹲下来插上插头,把暖风调到最大,然后把她头发捋成一束在脑后,怼着吹。
阮铭是被轰轰声吵醒的,她半睁着眼睛就感觉出来有人在给她吹头。
完全没有手法可言,手劲不小,风力更是十足,她想都想得到是谁。
一节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浴袍中滑落,是阮铭手臂举过头顶,手掌呼来呼去,想阻止打扰她睡觉的源头,手掌刚好捂在出风口,又因为风口发烫赶紧移开,循环往复。
她闭着眼睛,一切行动都是涣散神经下的自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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