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3)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这个江浔山上的老宅,算是彻底苏醒。
跟随着阮仲明的作息,他醒,大家跟着一起醒,连整个宅子都焕发光彩,客厅玄关处挂着大大的红色中国结,朱红色的漆木和窗户交相辉映,玻璃上贴着醒目的“福”字,茶几旁是怒放的三角梅,映衬着被拖把拖得闪闪发光的大理石地板,往前一点儿,旋转楼梯铺着猩红的地毯。
早餐照例是中西结合。
阮仲义阮仲宁是只吃西餐的,麦片牛奶鸡蛋牛油果,做出花来也就那样,乱七八糟的泊来音译词前缀也改变不了难吃的事实。阮仲明是一定要吃中餐的,他是大领导,强权思想不仅在家里,更在其他地方,中餐养胃,中餐无敌,中国人就要吃中餐。
阮铭爱吃中餐,但也可以吃西餐,她坐在这里,比任何人都更适应这些中西结合的食物,就像她本人,比任何人都适应这个环境。
是的,适应。
是她在适应这片环境。
由适应,到习惯。
整个餐桌上安静如斯,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偶有碗筷相撞的声音,也是微小。
阮仲明昨晚应酬到很晚,一大早上,显然不想多说一句话。
于是整个家都要陪着他沉默。
他吃完饭,张嫂就捧来茶盅,一杯放桌上,一杯递给他漱口。
阮仲明开始揭盖喝茶,桌上的所有人都要适时停筷子。
初一早上照例是祭祖,阮铭是没资格参加的。
她坐在屋子里看着水晶灯发呆。
讲道理,此时此刻她应该去学习,去大刷特刷数学题,但她没有心情。
她看着水晶灯乱出神,她先照例想了想这错综复杂的家庭,又想了想重男轻女的祭祖,她早就麻木了,想着想着,思绪就飘到这几天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上面去了。
可谓是乱七八糟啊。
脑袋里全是碎片,像是倒放的走马灯,又像是乱闪的片段,他人笑起来侧脸很好看,嘴角像有个小括弧,为什么总是侧脸,大概就是他总站在她的旁边,不偏不倚,总是并肩。
他全神贯注看着她。
他和她开玩笑。
记忆里他总是笑着的。
阮铭都快忘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是个沉默寡言没有表情的人。
记忆里的自己也总是笑的。
她的教育和处世哲学告诉她,见人三分笑,这是一种礼貌。
但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全是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记忆里的自己是如此鲜活。
她叹了口气,叫自己不要再想了。
她焦头烂额的破败人生,实在没有间隙让她去幻想什么校园罗曼蒂克。
阮铭想想吴思瑛,觉得自己还是很佩服这个人的。
真狠啊,恨不得拿命去爱了。
也确实搞出来一条人命。
她很难,她就算头脑发昏也就是一瞬间,实在做不出奇葩的事情。
所以遇到难堪,第一时间,她就会想,那就算了。
阮铭这时候就想,算了。
她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自己和常殊杰最后分开时的片段,她想,她这么一个体面人,竟然屡次三番跟他发脾气了。
唉,真是。
那些令人尴尬的场面反复在脑海里播放,她决定放过自己。
阮铭一跃而起,起身去做题。
晚上,就是饭局。
她坐在山水庭院的包间里,眼神却飘忽到透明的落地窗那里,一层薄薄的纱盖着玻璃,外面是小花园,有流水潺潺经过,外面是暗的,包间里面却是亮的,把外面照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席间有叔叔赞他们三个姐弟好看。
她听到阮仲明笑着接话。
是怎么说的呢,具体的她忘记了。
只记得阮仲明说她有气质,和她妈妈一样,健美操也得了奖,又说男孩子不能光好看,还要有本领。
她低着头,看着高脚杯里红枣花生奶,一点碎的红枣皮,在浑浊的液体里浮沉。
恰到好处的时候,她就举起杯,陪着笑着,偶尔说两句场面话。
这个时候,她就很想念很多个莫名其妙撞上常殊杰的夜晚,他们站在空荡的街景里,站在晚风里,肩并肩的走着,这样破败的街道,和繁荣无关,夜晚灯也都灭了,没有营业的小店,记忆里都是灰色的,但他俩是彩色的,在记忆中,不知道他们中间谁说了什么傻话,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起来。
她不想承认,这是什么情感。
她只是在一片热闹中微微走神的想着,她的乐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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