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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恶心的病(1 / 2)

乔鸣扬将脑袋埋了下去,安静地流着眼泪,从前的洒脱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像是一颗藏在蚌壳里的脆弱珍珠。

明明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要同对方分手,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却又说不出口了,明知道,现在的氛围说分手实在是再好不过,但青年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周司懿的病离开自己真的可以吗?离开自己后,对方会和苏沚橙结婚吧?那他会开心吗?

不知为何,乔鸣扬的脑袋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全部都和周司懿有关。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条绳子,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如果对方痛苦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快乐。

一顿饭很快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乔鸣扬率先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拉出声音,响彻在包间内,像是一柄剜在两人心尖上的刀。

见对方有即将离开的趋势,周司懿连忙起身,慌不择言地叫停青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乔鸣扬迈开的步子顿住了,他内心不可否认地迟疑了,既然没有同对方分手,那被周司懿送回酒店也没什么。

看到站在门前的青年停了下来,周司懿立刻跟了上去,乔鸣扬侧眸,看到身后洒下一大片阴影,随后打开门离开,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车子已经等在了餐厅外,两人上车,周司懿先报了对方酒店的名字。

车子发动后,所有的景色都在不断向后变幻着,两人各自看向窗外,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司懿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况且自己跟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以信任为基础,只有乔鸣扬信任自己,那他说的才被赋予意义。

但现在对方显然是做不到对自己毫无芥蒂的相信,那所有要说的话也就都变成了空气,而且周司懿有了更担心的事——关于自己的病,他不知道乔鸣扬知道后会有何反应,但应该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思绪纷乱,周司懿实在无法面对对方。

而另一边,乔鸣扬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将脑袋扭向窗外。

他在回顾自己刚才说了那样重的话,自己从一开始确实是图谋对方的钱,又有什么资格现在去指责对方呢?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汽车平稳地停在了酒店楼下,乔鸣扬才有了动作,将车门推开,起身离开,却看到周司懿也下了车。

男人站在青年身边,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像是某种慰藉。

乔鸣扬侧眸看过去,男人也正在看他,那双黝黑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泛起点点涟漪,然后乔鸣扬听到他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这无疑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青年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已经和平常一样了:“你回去吧。”

来自西北的风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吹拂在两人身上,寒冷刺骨,却让两人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街灯明亮照亮两人前路,也将人影洒落在地面,相互交织。

于是在第二天,辰星传媒公司的员工们就看到了他们的总裁回归,要说和从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脸色更冷了些,上班时长更长了些,简直像是长在公司里的一个蘑菇。

据早上第一个打卡的人说,自己来上班时,大老板就在办公桌前敲电脑了,等到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离开时,办公室里的灯依旧亮着,没人知道周总有没有回过家。

而事实是周司懿每晚都会回去,洗漱完后,会倒头就睡,就连陪伴小虎的任务,都落在助理的头上,因此为人又增加了工资。

周司懿每天除了办公,闲下来的时间会思考,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将病情告诉乔鸣扬,但内心的恐惧一直都在让他逃避这个话题,原因无他,这种极为罕见又离奇的病症,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

包括周晏和陈芩梅,周司懿在十三岁确诊时,两个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生物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会患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症?

而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还是医生所说的,这种病症现在没有医学手段能够治愈。两人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在崩坏,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周司懿遮掩,让这尊带有他们所有希望的雕像,在外人面前仍然保持完美。

然而自己真的是完美的吗?周司懿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自己用来遮蔽灯光的手掌,恍惚间有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与之十指相扣,但他很快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将床头里的药瓶拿出来吃药。

十几分钟后,药效开始显现,眼前被幻想出来的人影消失不见,只有空荡荡的卧室,显得如此清冷。

男人的心脏也跟着冷却了下来,叹了口气,起身去了猫房。

时隔多日,乔鸣扬再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乳白色的羊毛睡衣走进猫房,没有寻找猫咪的动作,而是直接坐在了放在中央的懒人沙发上,身体后仰,面朝天花板,视线在无意间扫了过来。

屏幕前的青年不知为何躲闪了视线,又在反应过来后,暗骂自己蠢。隔着屏幕,怎么可能对视呢?

于是乔鸣扬的视线开始肆无忌惮,目光扫过猫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炽热地落在了坐在中央的人的身上,小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正站在男人肩头仔细嗅闻,周司懿歪着脑袋任由它动作。

一看到对方,那天翻涌出的情感,便再次重现。

乔鸣扬盯着眼前的画面出神,回想起那天自己脱口而出的刺伤人的话语。

以自己对周司懿两世的了解,对方的成长经历枯燥无味,男人在上一世,曾放下防备向自己倾诉过,他的幼年时期都是在保姆和监控摄影机下生活的,父母是毫无感情的联姻,回家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周司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物品,只有经过严厉地雕琢,才有资格成为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

只是锻造的过程格外难熬,在严苛的要求,和无人倾诉的成长环境下,周司懿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冷漠疏离,甚至某些时候,他都会认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无论是送表还是送钱,在对方的认知里,都已经是用心的表现了,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关爱,所以长大后的周司懿,对幸福的认知尚浅,投射到别人身上的关爱也都是通过自学的拙劣品。

自己不应该对对方生气,得出结论后的乔鸣扬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指停留在了屏幕中的那个小小的脑袋上,对方正怀里抱着小虎,便掏出手机来敲下什么。

青年认真看了看,全靠监控设备精良,他发现了周司懿的手机页面是和自己的聊天框,但对方敲下的字却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清男人一直在删删改改,似乎对所编辑的文字并不满意。

不知为何,乔鸣扬的心底升腾出一丝期待。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去……自己的手机却没有弹出任何消息提醒,青年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于是主动点进了和对方的对话框,但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周司懿没发消息过来。

期待被失落所取代,青年再次切回监控画面时,刚才还在猫房里的人已经消失了。

乔鸣扬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不能再想了,他赌气似的将手机压在枕头下,翻身闭眼,准备入睡。

此时此刻,刚从猫房里出来的男人,掌心依旧握着那部手机,只是不再敲敲打打了。

周司懿也不知道自己要发给对方什么消息,但当小虎在自己怀里撒娇时,他就是想起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令人牵挂的人。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结束录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自己一样,好好反思过,更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意这段感情。

周司懿生怕自己这时候发去消息,会让对方再次发怒,于是男人收起了手机,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清空思绪睡觉。

卧室内温暖如春,像是个再安全不过的巢穴般,缓解了男人的疲惫,让人沉沉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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