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你的名字(1 / 2)
扑面而来的刺鼻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浓郁而强烈的血腥气一同钻入鼻腔,令刚踏进医院的乔鸣扬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吐出些东西来。
但他什么都没吃,于是只能扶着墙干呕,一旁的前台护士注意到了他,迎了上来,将一只口罩递给了青年,解释道:“先生,市中区的车祸伤员都在我们这里接诊,所以会忙一些,您先戴上这个吧。”
乔鸣扬道谢过后接过,情绪激动地问面前的小护士,“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周司懿的伤员吗?他在哪间房?伤得重不重?”
刚才的电话打得匆忙,赵良只是囫囵地告知了他医院的名字,现在想想,可能是当时的周司懿还没能脱离危险,没能从手术室里出来,所以他的助理才对病房闭口不提。
护士被他那双狭长上扬的眸子,盯得紧张地冒了汗,磕磕巴巴地回答他:“车祸的所有伤员,都被,都被安排在了三楼……”
小姑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面前的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医院的楼梯口,护士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液,叹了口气。
医院楼梯不常使用,整个楼道除了那抹矫健的身影,再没有其他人,这也让乔鸣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三楼,安静的楼道里,除了毫无规律的脚步声,他还能够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刚才在舞台上,这颗心脏也不曾这般跳动过,而现在却因为周司懿,而跳动过速,声音反复敲打着青年的鼓膜,像是在倒数。
直到来到三楼走廊,乔鸣扬的步子才终于放慢,原因无他,这条走廊里的人太多了,再加上自己并不知道周司懿的具体病房号,所以不得不放缓了节奏,但心底的担忧和焦急却不会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像是一团熊熊烈火。
穿着打歌服,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的青年好像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乔鸣扬看着这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医生和护士来回穿梭,伤者家属无助地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有的在掩面哭泣,有的则在焦虑不安地等待着。
垂在身侧的手变得冰冷,不光如此,连双脚都像是灌了铅一般,行走困难而缓慢。
乔鸣扬一间间病房看过去,都没能在门口的病人信息上,寻找到周司懿的名字,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坏的猜想不可抑制地浮了上来,令他感到绝望。
难道周司懿还没能从手术室里出来?或者和上一世一样,进了icu?
不能再想了,青年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快速地将走廊两边的一间间病房扫过,直到步子停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两间病房前,他的勇气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不敢迈出一步。
乔鸣扬无法想象,如果剩下的两间病房里没有周司懿,那对方会在哪里,会伤成什么样子。
就在青年垂下脑袋,想要深吸一口气,调节心情时,尽头右手边的病房门被蓦然打开,有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当然还有另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赵良,男人正客气地跟医生护士们讨论伤者病情,还不忘连连道谢,不停地说着麻烦了。
看到对方,乔鸣扬终于能够久违地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自己马上就能够见到周司懿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开,乔鸣扬上前叫住了赵良,后者回头,眼神中带着惊诧,直愣愣地将人看了好几遍,才问道:“你不应该在参加比赛吗?”
把医院告诉对方时,赵良根本没想到乔鸣扬会来,那场比赛对对方来说有多重要,连自己都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一些,更何况乔鸣扬作为当事人,应该对这场比赛更加看重才对,眼下竟然为了他们老板,丢下了比赛。
乔鸣扬点了点头,跟着人走进这间病房。
病房是宽敞的单人间,天花板上的灯光冷白,洒在白瓷地板上,病床被放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上,整间屋子白得刺目。
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也像是陷入沉睡的吸血鬼伯爵般,安详地沐浴着灯光,衬得那张英俊的面容变得越发苍白,脑袋上缠了几层绷带,殷红的血丝透了出来,平日里总是无坚不摧的周司懿,也显得分外孱弱。
乔鸣扬踉跄了几步,才走到对方身边,青年失魂落魄地伏在那张病床旁,膝盖跪地,长腿弯曲着,整个人像是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漂亮猫咪般不知所措。
赵良站在他身后,看着面前的人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才斟酌着开口:“听警察说,幸好老板当时过红绿灯时慢了几秒,要不然伤势肯定比现在还要严重。”
乔鸣扬今天一整晚,大有种要把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哭干的架势,听到赵良这么说,红着一双肿胀的眼睛,扭过头来,眼眶中潋滟着水雾,问道:“周司懿还伤到哪里了吗?”
闻言,赵良的回答迟了几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才终于组织好语言,想好了要如何说出口:“只是刚才老板一直在说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撞到了脑袋,导致老板脑部的记忆错乱,让他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医生还问我,老板他之前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他刚才都在呓语些什么?周司懿小时候出过车祸吗?”
乔鸣扬的大脑在对方所说的话中,飞快地提取这信息,心中似乎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猜想破土而出。
赵良沉吟片刻,回道:“车祸倒是没听他提过,不过刚才,老板说话的声音太小,等我凑过去时,只听到了你的名字,他好像一直在叫你。”
乔鸣扬点了点头,他看到悬挂在墙面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青年擦干了面颊上的眼泪,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守着就行。”
赵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自己的身份是否合适,男人向病房门口走了几步,在出门前仍不死心,扭过头来问道:“你的比赛不要紧吧?”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冲他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跟导演和节目组商量好了,他们同意了我才来的。”
赵良这才放下心来,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二人,关门离开。
关门声响起,而后这间病房终于重归宁静,外面的一切都与留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无关,此刻乔鸣扬最在意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周司懿。
青年用眼睛认真描摹着面前的人的脸,从那双紧闭的眼睛,一直到干涸起皮的苍白嘴唇,乔鸣扬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怜爱地碰一碰这张熟悉的脸。
但在他动作之前,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逢笙打来的,自己当然要接。
电话一接通,那边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以至于乔鸣扬根本无法听清对方的声音,他开口提醒:“你那边太吵了,换个地方再说。”
逢笙并没有回他,按照对方的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电话那边重归平静,乔鸣扬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逢笙哽咽的声音:“乔鸣扬,我们是冠军!”
一晚上都被比赛和周司懿充斥着的脑袋,在此刻听到乐队拿了冠军,像是因为疲惫而短暂宕机,在反应过来后,被一股巨大的欣喜所冲击,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renaissance拿了冠军。
他们乐队从一开始的无名小卒,到中期被观众和导师们一致认定为黑马,再到最后披荆斩棘冲进决赛,拿下冠军,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们四个当事人才知道。
而眼下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乔鸣扬终于不会再质疑,自己这两个多月来,所做的一切是否都是有意义的,这一切化为他们成长路上的阶梯,让renaissance能够迈向更好的未来。
“还有,”逢笙顿了顿,随后压低了声音,“周哥还好吗?”
乔鸣扬的目光看向在沉睡的男人,温柔缱绻,连语气都忍不住放轻,“他伤到了脑袋,可能还要再睡几天,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逢笙知道他在为什么而道谢,在乔鸣扬即将离开的前一刻,自己开口叫住了他,她拉着对方,让其务必要先和导演说明情况再离开,而导演一听是家事,再配上乔鸣扬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因为逢笙做出的决定,而得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
公布排名时,即使乔鸣扬不在,导演给出解释后,renaissance的其他三人照旧上台,捧回了属于他们的金色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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