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1)
苟雪觉得自己如果有朝一日能见到风溯君,他可能会一榔头上去把人的脑袋砸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脑子有多少坑的作者,才会写出这么有问题的小说,不——应该说这已经不是小说了,毕竟没有哪本小说是让读者选选项来进行下去的。更离谱的是它好像连载了很久了,久到明明没有时间概念也不觉得自己有所变化的苟雪都隐约觉得自己卡在这本书里太长时间了。
——到底是哪些傻逼玩意儿还在支持这个狗日作者写书!
苟雪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甲板,一时之间无语的感情化成实质,他默默伸出了一只手上一头一尾两根手指,比了个“六”。
反正世界观都已经崩塌了,苟雪现在多多少少对于变化有些从容不迫。哪怕现在的场景十分恐怖,黑暗十分可怕,如果小书能应声而出的话,对他来说就会是一种奇怪的保证,仿佛有被读者们盯着就起码不会出什么事的感觉,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小书不见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不在风溯君的书里。
苟雪的心脏现在都快跳出嗓子眼,尖叫声只要一丁点小小的变故就能飞速窜出喉咙,扎破这浓重的迷雾。
苟雪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关于船的恐怖电影。他觉得自己就是贱,明明有那么多真善美的电影给他看,他硬是要看那些恐怖的,而且越胆小越爱看,俗称越菜越爱玩,
好了吧,报应来了。
苟雪忍着恐惧,慢慢走到了船舷边缘。
浓雾仿佛形成了另一个空间,根本无法透过它看到外面的任何东西。船头摇晃的煤油灯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四下除了这单调的生锈声就是海浪的声音。苟雪自我冷静了好一会儿,终于稍稍适应了一点儿恐慌感,心跳也在高频率的跳动下有些麻木了,他稍稍挪动身体,在一旁的甲板上找到了一根腐烂的长条形木板——像是被替换下来的甲板。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木板,将它提起,再忍着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将它握在了手中。他试探性地将木板伸出了船舷——
毫无动静。
就在苟雪松下一口气自我批斗自己太过谨慎的时候,迷雾之中突然一个巨物猛的靠近,随着一声巨响,尖锐的利齿咬碎木板,一头苟雪从未见过的巨大生物的狰狞的嘴从雾后隐现出来!苟雪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足足三秒,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半截木板还在面前,上面除了木头碎屑,更多了粘稠的液体。那股腥臭的味道更加浓厚了。
怪物的血盆大口没有越过船舷,在咬碎了木板时候就又慢慢退进了迷雾。就在这时,一阵敲响的钟声将吓懵了的苟雪唤回了神志。
钟声是从船的另一头响起的,让苟雪想到了钟楼和灯塔,但是发出声音的不是钟楼也不是灯塔,而是船头的一个大铁钟。苟雪意识到自己是在船尾。他的视线可以穿过船侧的甲板看到船头那个铁钟,昏暗的灯光里,不知道是谁拉响了钟,那一瞬间,整个船舱仿佛都活了过来,船舱下方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苟雪吓得一个激灵,紧接着就看到他刚刚出来的门被打开,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身影钻出来,各个穿着纤夫的衣着。直到有人走进昏暗的月光里,苟雪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全没有五官!
苟雪吓得瞬间失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看到了噩梦场景真实再现,san值瞬间掉到谷底,他差点直接关机熄火。
接着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一个无脸男人盯住了他。他向苟雪一步步走来,来到他的面前,猛地将瘫软在地的苟雪薅了起来,粗粝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得挺早,还不起来干活?”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近苟雪的时候,他几乎要窒息,他扶着甲板上的木头站稳,仿佛一根泥柱子。接着他注意到无脸男人的手指指根并得很紧,仿佛是被强力胶黏住一般,指缝之间还有血痂。
只听到不远处的钟声再度响起,接着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左舵三十度!”
船上的人各就各位,纷纷忙碌起来。苟雪依旧满头冷汗地站在那儿,直到被另一个无脸男人猛地一把薅到一根粗壮的船绳上,声音在苟雪的耳旁仿佛闷雷般炸响:“拉!”
那声音吼得苟雪脑瓜子嗡嗡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拉起了那根纤绳。
扯动纤绳的瞬间,苟雪就感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粗粝的纤绳上满是倒刺和黏糊糊又干结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苟雪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双手在放上纤绳的那一瞬间,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周围的号子仿佛成了震耳欲聋的命令,直接掌控了他的大脑,发送指令给身躯。他不由自主地握紧纤绳,脚掌往前,身体往后,随着全身力气使用出去的同时,双手传来尖锐的痛觉。
所有的纤夫都在使劲,船帆开始移动,木头的吱嘎声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苟雪的双手麻木,直到左舵三十度,他才停下来,可是手掌却仿佛黏在了纤绳上。苟雪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将手剥离开纤绳的时候巨大的痛楚传来,随着船头摇曳的油灯灯光,他看到自己的双手鲜血淋漓——
原来那些黏在纤绳上的脏东西不是别的——是干涸的血液和□□。
惊恐在胸腔里积攒,苟雪战战兢兢地四下望去,只见到那些将手放下的纤夫们手掌上都鲜血淋漓,血珠顺着手指滴落下来,砸在甲板上。他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又被号子赶着下了船舱,不过是另一个通道。甲板上的一块木板被打开,无脸人们排队下行,苟雪被挤在中间,裹挟着往下走去,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热。
接着苟雪看到了面前的一个个煤炉。
苟雪突然从恐怖中感觉到了一丝风溯君存在的影子。
尼玛汽轮船怎么可能还要船帆!
苟雪的槽点一上来,整个人突然就活过来了,他突然就觉得他又能行了。只要证明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他的忍耐阈值一下子就拔高了。虽然现在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他之前拥有的技能也消失了,但是读者一定还在,也证明风溯君一定还在码字,只不过他目前的账号有一种清零的感觉。
苟雪忍住了自己抒发想法的欲望,跟着人流走到了煤炉前。面前十分风溯君地摆着上百个炉口,炉口边上就是一个煤堆,煤堆边上还有一辆小车。苟雪看着周围的无脸人,复制粘贴他们的动作。他们将煤铲进炉子里,没有一会儿就烧得差不多了,接着就要去运煤。但是每次运的不多,也就一个小小的斗车。苟雪心想风溯君一定是对这种设定毫无逼数,这得是多大的汽轮游艇,才能吃那么多的煤,这一船的煤恐怕都不够烧的。等身边的无脸人开始扭头去添煤了,苟雪也跟着他去了。只是这中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和手都隐隐作痛。顾不上其他,苟雪也算是阅文无数了,在这种情景里他做点什么别的都很危险,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冒险小说主人公——黄文小说的倒是很可能。
苟雪怀揣着自知之明,跟着走到了产煤区。
产煤区分出了很多个小隔间,最外面的一间就是最大的煤堆,只要跟其他无脸人一样将煤堆里的煤铲进自己的斗车里运回去就好。
苟雪机械地跟着无脸人将煤送到了锅炉边,烧煤,运煤,再铲煤。不知道多久之后,苟雪只觉得自己的手脚越来越痛,常年不干体力活的死宅身板逐渐显露出了不锻炼的劣势。
苟雪的汗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是麻木地跟着动作,直到一声钟响再度响起。
一个穿着上衣带着帽子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换班!”
苟雪机械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接着惊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有脸!
看多了卤蛋一样的无面人,苟雪几乎快要麻木了,现在乍一看到一个有了脸了,他的惊悚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初见无面人。
苟雪又突然之间意识到一件事,他在别人的无面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呢?难道不会是个异类吗?
苟雪颤颤巍巍,慢慢地将手摸到了自己的脸上——
一片光滑。
苟雪的心死了。
惊恐一瞬间达到了巅峰,苟雪的尖叫闷在嗓子眼里。大脑的自我防卫机制升到了顶峰,强迫他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他拼命告诉自己,风溯君之前也给他安排过别的身份,也让他拥有过别的能力,现在只是把他脸磨平了而已——
而已个屁啊!!!
苟雪一瞬间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本来这个动作应该很突兀的,但是无数无脸人正好转身走向门口有脸的男人——换班。
苟雪的个头太小了,这一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无数的无脸人将他涌在一起推向另一边的船舱,苟雪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当初出现的那条船舱长廊。
此刻黑压压的人群静谧地在长廊上挪动着,人群陆续走进自己的房间,逐渐只剩下了苟雪一个人。
走廊上安安静静,苟雪一个人站在灯光底下。他的手和脚都痛得厉害,在摇晃的灯光下,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手掌上都是血,但是让他觉得自己眼花了的是——他的手指缝根部好像在逐渐粘合。
苟雪强行掰开了自己的手指,只感到仿佛撕裂了血肉一般,疼得钻心。他强迫症似的将自己的十指打开,已是满头大汗。他又脱下了自己的鞋。鞋里面的脚趾同手指一样,逐渐粘合了起来。
苟雪再度掰开了自己的脚趾。疼痛让他全身痉挛,手指和脚趾的神经都在一抽一抽的疼。他盯着唯一留下一道缝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要回去这个房间吗?他到底要怎么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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