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老宅(1 / 2)
春寒料峭,室内常年烧着地暖,明雾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立领盘扣,乌发雪肤肩背挺直,坐在那里,活脱脱一个旧世大族小少爷。
本来跟在沈长泽身后的心腹们见他停下,下意识也都停住了,顺着他的视线去看,眼底纷纷露出了诧讶。
刚犹疑着要不要打招呼,沈长泽挥了挥手:“你们先去一边客厅等着。”
几个属下们哎了声,眼观鼻鼻观心离开了。
端严明肃的正厅中,沈长泽一身黑色大衣,缓缓走向他。
他眉间还带着没有褪去外界凛冽冷意,喉间干涩:“怎么来这里了?”
明雾坐在大厅主位上,一双眼跟黑色宝石似的清凌凌,沈长泽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明雾正在看着他。
他想要摸一摸明雾的发,伸出手才想起自己从所里出来还没有洗澡,明雾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沈长泽心神一颤,他听到明雾问他:
“为什么要举报沈德恺?”
于当下而言可谓一点好处都没有,数个部门被查,正在进行的项目被叫停,连带着股票一跌千丈,这还只是大众眼中最明面上的损害。
沈长泽语气平静:“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半晌明雾收回视线,淡淡道:“沈总好魄力。”
他不是聋子瞎子,哪怕国内外信息传播有着隔阂差距,这么大的事在发生的第三天他也知道了。
许久未登录的网页熟悉又陌生,界面随着鼠标滚轮不断下滑,最后停在一张沈长泽跟着公安车里离开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肩背依然挺直,面容依旧沉着,一点跌形象的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来,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明雾唇角扯出一点讽意:“所以沈总的出差,是把自己送了进去?”
“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什么?”明雾冷笑了声:“沈总心中自有谋划,一别半个多月,做事闷声不响,哪里需要我来担心。”
他这话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对,这简直跟小情侣黏糊埋怨对方不告诉自己似的,沈长泽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需要,”他低头亲亲明雾的眼睫:“我需要你,连你都不担心我了,还有谁会担心我呢?”
明雾想说外面不是大把大把的人担心你,真要说又觉得不对,险险止住话头,被他直来直去地连最开始要发的火都有点忘记了。
对方就那么贴着他:“是我说想要和你发展长久的关系,如果连家里都打扫不干净,怎么好意思提结婚?”
“是我的不是了?”
沈长泽握住他的手不放开:“我的不是。”
对方的腿轻易别进他的两腿之间,两人身上肌肤大片大片接触相贴着,明雾被他按在椅子上,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忽地被叩响。
沈长泽只当没有听见,想要哄骗着人再多说点好听的话,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叩门的显然节奏、力气都重了,这个时间点,又能从大门的卡口处过来,显然地位不低。
沈长泽脸上的神色淡下去,直到这时才显出眉间一闪而过的压抑的烦躁,直起身来,却也不急着开门,低头仔仔细细替明雾整理好了有点被揉皱的衣服。
门被打开,为首的那个人看得出已经很老了,密麻的皱纹布在露出的脸、手,双手放在拄着的拐杖上,头发俨然花白,只有一双眼,从浑浊的表象下精光一闪而过。
沈长泽定定看了他几秒,语气不咸不淡:“康叔。”
算是沈家目前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族老了,十几年前就隐退了,这些年一直独自居住在西山,如果不是沈家出了这样的事,也许他还不会出来。
身后是一同前来的几个族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隐秘的不解、愤恨、不甘。
沈长泽只是站在门口,连稍微热络地表面招呼都没有。
沈毅康右后面那个男人已经显出了不懑来,光是眼神都看得出在骂,沈毅康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拐杖咚得一声,拄了拄地。
那个男人一震,紧紧闭上嘴,低下了头。
“少爷,我这个老头子也算是在沈家待完了这大半辈子,今日且当我倚老卖老,舍了这份面皮,还能否进这正厅,讨口水喝?”
沈长泽面色冷淡,片刻后终于动了动:“康叔年迈了,腿脚不便,要歇一歇便歇一歇。”
“只是这些人,知道你身体不好,还撺掇着过来,未免太不识好歹。”
沈毅康浑浊的眼球颤了颤,还没有说什么,一队黑衣保镖就从旁现了出来,对着后面那三个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碍眼的人再不甘也只得离去,沈长泽这时才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正厅内已经空无一人,沈长泽坐在了主座上,桌面上只一壶茶水,沈毅康不知道那是佣人沏好后,明雾没有喝的。
他只当沈长泽心里还是重视他这个族叔的,开始迂回婉转地起了话头。
老人说话就是弯弯绕绕,半天不到重点目的,沈长泽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终于在沈毅康要接着说时,开口打断了他:
“康叔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毅康面上神色一僵,又被他很好掩饰下去,终于沉下声去:
“长泽啊,德恺这次怕是不好过啊。”
“你是他的儿子,古话道子不言父之过,他就算再有错,那也是你的父亲,一家内部的事,拿到官面上,是不是不太妥?”
沈长泽声音淡淡:“父亲的事我也很痛心。”
沈毅康:“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都要传遍了,我们沈家百年基业,什么时候落得过这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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