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同眠(3 / 4)
屋外一道惊雷响起,他手腕下意识一抖眼看碗就要摔,一只大手斜伸过来,稳稳扶住。
筋骨明显强健于他,肤色略深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明雾只觉得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下,下意识想抽手,又生忍住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想抽手,这是我哥啊。
他莫名地想着,尚不知道这是刚初具成形的幼者,面对更年长强大的成年雄性时,下意识感到的威胁不安与隐约的惧意。
再一道惊雷炸响,明雾克制不住地肩膀一抖,紧接着被拥入一个怀里,耳朵被一双手温柔怜惜地捂住。
他睁着一双黑亮溜圆的眼,仰头看着沈长泽,睫毛根根纤长分明。
是幼时濒临死亡留下的应激症,即便长大了心理强行坚强起来,身体依旧记着生理中本能的恐惧。
“不怕。”沈长泽轻轻地揉他的耳侧小片皮肤、头发。
“睡吧,哥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风吹起帘边一角,沈长泽坐在床边椅子上,垂眼看着。
明雾已经睡熟了。
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显得他比实际更加年纪小,黑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睡梦中是最诚实的,身体生理本能接替了清醒时的理智,整个人都在向另一个人的方向倾斜靠近。
枕边是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小熊玩偶,从很多年前明雾还是小明雾的时候就在那里,睡时雪白的小脸贴在玩偶柔软的腿边。
后来长大了不好意思再抱,却也没有拿到柜子里,而是一直放在了床边。
他一直很恋旧。
尽管十六岁了,睡着时依旧蜷缩着身体,床这么大,明雾却仅仅占据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
你一直在不安么?
他慢慢地摸了摸明雾的前额。
大手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了那截脖颈上。
这里太大、太冷了,沈德恺和罗婉清一年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举目四望,哪里都是触目惊心的白。
以至于有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在这里。
明雾。
这么孱弱、这么温热、这么全身心地,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指下的颈动脉一下一下地搏动着,沈长泽单手支着下颌,感受着那跳动,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沈德恺对他的要求愈发高,两三个月各地连轴转都是常事,如果不是硬熬了大夜挤出点时间,他现在就该在办公室复核方案。
最后竟是就着那个姿势,慢慢睡着了。
晨边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黄的光影。
沈长泽猛地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就这样睡了一夜。
不同的是被移上了床,肩上盖着蓬松的被子。
明雾站在床边,正背对着他换衣服,一颗一颗系上衬衫的纽扣,晨光下身形纤薄美好。
听到动静回身,眼睫末端被虚化成淡淡的金色。
随即弯了弯眉眼,面容鲜活生动,宛若阳光下生嫩的新竹:“你醒了?”
沈长泽恍惚了一瞬,从床上坐起来。
“再不起床,飞机就只能改签了,不知道谁之前说自己从不踩点?”
沈长泽失笑,明雾怕被他抓过去,特意站远了点,冲他促狭地眨眨眼,率先打开门:“我先下去了!”
沈长泽拿过外衣穿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单手抄在兜里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接着顿住了。
明雾一身单薄衬衣,甚至还维持着朝前走的姿势,肩胛骨不自然地紧绷僵硬着。
沈德恺站在楼梯处,神情不定地看着从明雾房间里走出来的他,片刻后,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明雾。
一双饱经世事精光毒辣暗藏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
很多年后当沈长泽再次回忆时,才发现原来在很早之前,命运就已经在冥冥之中,从时光深处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我...”明雾穿着那件衣服,情不自禁想扯一扯领带,又忍住了,只垂下眼睫:“我该去换衣服准备上场了。”
沈长泽点了点头。
一场有惊无险。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雨下的正大。
暴风雨彻底来了,好几个人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犹疑不定地等待着说话。
“雨下的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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