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叫一声夫人(1 / 3)
“王妃要做甚么?”
他攥着她纤细柔滑的皓腕,音质低沉,但也不似携带怒意地问。
杭忱音的心咚咚地乱跳,从银色面具底下,窥见墨玉一般的黑光。
长烛一路歇斯底里地烧到了末尾,铜盏上遍布兰烬,幽暗的烛光晃动着他颊上的银色面具。
被撬开了锁扣的面具左侧立时就要滑落,已有了隐隐往下滑塌的态势。
这个时候的信王,已经顾不得再去捉她的手,略带一丝急促地动作,紧紧稳住了要掉落的面具,将那张云纹银面像是死死地焊在了脸上。
等到面具重新戴好,他舒出口气,语调已是极沉。
“我容颜可怖,不要有好奇心,会令你失望。”
杭忱音听着他沉沉的吐息,分辨不出他是否因为自己的胆大妄为生出愠意,但她的心慌却因为他的平静被安抚下来。她揉了揉胸口,假假地向他解释。
“我,刚才是见殿下出了汗,怕你焐着,所以才……”
“以后不要这样做。”
他的语气很沉,算不得差,却莫名有种令人臣服听话的感觉,就似在号令士卒那般。
杭忱音揉着胸口,坐在他榻下的冰凉地面,小口地平复着呼吸,道:“嗯。”
她好奇地瞧着他,偷偷递去眼波,流转了下,想问,但没问出口。
信王伸手扶了一把面具,确认戴稳,平声道:“这张脸除了让人厌恶、鄙憎,实没甚么好看,与我成婚,是委屈王妃了。你放心,这只是暂时。”
杭忱音不明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婚姻只是暂时,等过段时间,等齐王忘了自己给他找过的不痛快,或是齐王倒台,他就要和离是么?
这几乎是一个确凿的答案。
杭忱音鼓起勇气,道:“我不害怕。我不怕看到殿下的脸,也不会因此就嫌恶殿下。”
他坐起身,任由胸前的薄被滑落,半敞的衣襟,露出颜色暗沉的狰狞疤痕。
许久之后,沉抑的声音在软榻间响起。
“我的恶面,非你所能接受。”
“不会的……”
“本王确信。”
他转过面容,面具下长眸闪动,墨光翻涌,语气不容置喙。
杭忱音噤了声息,她忽然想,倘使是神祉对她说这样的话呢。他笃定,她讨厌着他,故而也没有勇气揭开面具。想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攥住了,一抽一抽地钝痛。
她抿住了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干净的帕子送上。
他也不接,看了一眼将要亮起的天色,对她说:“还没亮,王妃睡吧,明日以后,本王不会再到这间房里来。”
新婚过后,便不需要再演了。
杭忱音却在他要离去时唤了一声“殿下”,清清楚楚的两个字绊住他的脚步。
她咬唇缓步趋近前去,低声说:“我不会,不会再碰你的面具。”
她深深呼吸,重复了这件事。
“你可否,不叫我作‘王妃’?”
他没言语,似在征询,她想要怎样的称谓。
杭忱音梗了声息,缓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倾吐:“殿下可否,唤我一声‘夫人’?”
她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了。
信王思量之后,沉着嗓音,叫了她一声“夫人”。声音沿着喉结的翻滚,自喉腔滑出,多了一丝沉透的味道。
只那么一息,杭忱音方才沉到了谷底的心像是忽然间握住了一块浮木!她惊讶地瞥眸向他。
信王却别开了脸去,“随你便吧,王府你可自由出入,明日卯时起后,须一同入宫叩见太皇太后。”
杭忱音连忙颔首应下,内心还沉浸在小小的相似、巨大的惊讶里,好像一块拼图,她捡拾着一块一块的证据去拼凑复原一个完整的真相,近一步有近一步的欢喜。
可她答应了,以后不再碰他的面具,他似乎对此极为排斥。杭忱音应许了就会做到,不愿勉强于他。
她甚至开始想,也许他是神祉,也许当时他坠落崖下,被崖底的山石与激流损坏了容颜。他本就沉默无话,若再坏了肌肤,只怕会更加自卑。
对了他的腿,说不准,也是那时摔断的。
如果猜测是真,那他吃了多少苦头,才活下来……
杭忱音不敢细想。
但眼下证据太少了,她也仅仅只是怀疑罢了。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王府的庖厨张罗了一桌的佳肴,请信王殿下与新王妃同食。
杭忱音到明华堂与他一同用膳。她梳了江南式样的发髻,用金箔薄片与红色珊瑚珠攒成牡丹流苏步摇,金玉交辉,映在颊下一半酥雪里,软融娇媚,见之忘俗。
落座之后,她就故意在他面前展示,不时地晃一下她精美晃眼的步摇。
这可是江南一带流行的发式,他在漳州这么多年,不会看不出来吧?
信王正持乌木箸,被她的珠子晃晕了眼,抬眸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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