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二婚(1 / 2)
太极殿,三更鼓过,皇帝单独留了信王。
齐王荀照则刚挨完四十大板,纵然是垫了棉布包,塞了密密匝匝的棉花再打,也还打得肿痛不已,为一时不慎,招致四十大板,委实冤屈。
不过荀照心里清楚,这次能让杭氏如此动怒,奋不顾身,一来有人从中鼓动怂恿,这人是谁不必明说,二来则是往日秋狝,他对神祉颇具敌意,曾设圈套陷害,杭氏这是数罪合并,忍无可忍。
他没把那个成不了气候的女人放在眼底,零州杭氏这种破落世家,除了声誉和所谓清名一无所有,如今贵而不富也无实权,把她打包送给老四,皆大欢喜。
齐王揉了下用药巾包裹的伤臀,趴上了车,哼哼唧唧教人驱车回府,谁知马车未动,他怔神,正要唾骂车夫,忽闻身后车门大开,一道修长清雅的身影自身后蔽住了门外黯淡的灯晕。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荀照冷笑:“太子来看本王笑话的。”
“你我手足,唇亡齿寒,孤又岂会看你笑话,”太子和善地将一瓶好用的伤药置在齐王床头,“这是太医院的续玉膏,对治疗你的伤势有奇效。”
齐王没拿药膏,凉笑拆穿他的伪善:“不了吧,说什么手足情深,咱俩这么合力坑老四,把个寡妇抬成了他的正妻,这会儿他说不定恨死咱俩,以后也不用演了。”
太子沉默了须臾,语气不甚在意地道:“孤也不曾想到,父皇会点头。”
他只是顺着老三的话,向皇帝提了一句。本以为皇帝多少会觉得荒谬,谁知,结果是如此出人意料。
“父皇对于此事,答应得是不是过于痛快了?”连齐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会儿老阿耶留了老四在殿内说什么呢?”
太子表示爱莫能助:“你被杖刑,孤也很早便被父皇逐出了太极殿。”
谁也不知皇帝单独留下了老四在谈论什么,但总归应该不离他的婚事。
说不准老四知晓被坑,正哭哭啼啼向阿耶诉苦,装扮柔弱,请求阿耶收回成命,而老皇帝正在安抚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儿子,语重心长地和他说着话呢。
齐王想到那幅画面,嘴角抽了抽,又问太子:“杭氏呢,她不会一个想不开,回去又找根绳子上了吊吧?”
太子道:“那倒不会。杭氏走时,虽神情有些恍惚,但孤见她并无湮灭生志,只是有些疲弱乏力罢了。阿耶调了宫里两个老嬷嬷跟着人回府了,出嫁之前,杭氏的手指头少不了一根。”
齐王震惊了:“我本以为自己出了个馊主意,谁知阿耶居然如此雷厉风行啊,他不是真觉得杭氏节烈,配得上他的遗玉吧?”
太子疑惑睨他:“难道不是?杭氏虽二婚,但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佳妇了,就算不赐婚,朝廷给她个嘉封也是正常。”
“呵,本王看她,同勾栏里的女人没有两样,不过爱些表演罢了。”
他反唇相讥,但太子不敢苟同,也就没有接茬。
齐王乘马车一路趴行回府,才下马车,便由人搀着一瘸一拐地转向寝房,趴上软靠,重新换了药,着人去叫陈兰时。
他将脸埋在秋香色金钱纹软枕里,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将软枕用呼吸打湿、渗热,等耳边传来脚步声,他才偏过头,制止了陈兰时的行礼。
“陛下到底还是罚了殿下。”看齐王这副模样,陈兰时便知,太极殿内情况不容乐观。
但眼下,他却是更加担忧阿音的处境。
齐王被打,阿音这回可是正面将齐王得罪狠了,往后会遭致怎样的灾祸尚不得而知。
陈兰时却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齐王开口竟是告诉他:“虽败犹荣吧,告诉先生,本王想了个好法子。先生此前提醒,一定要堤防,老四此人绝非善类,他接下京兆府,又揽了部分兵权,若是父皇再借他的婚事做文章,给他匹配一个得力干将做岳家,那他信王的风头,可就不容小视了。于是本王借力打力,既父皇如此欣赏这杭氏,干脆就让这女人嫁了四弟罢!”<
陈兰时一听,登时呼吸一滞,险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为齐王奉茶的双手,因为颤抖,热汤洒了一些在手背,烫得他险些脱手将茶盏飞出。
齐王疑惑地接过茶汤,不急不缓地细呷,“先生?本王打发了这首鼠两端、见异思迁的妇人,你不高兴么?”
除了齐王府,近乎无人知晓,数月前神祉坠崖的落凤谷,那日黄昏,崖上并不是只有神祉与杭忱音两人。
他府上的幕僚陈芳,也在落凤谷。
陈先生回来时,已是气力不济,颈部淤着一圈紫痕,额头与颧骨处也被砂石磨破,血迹斑斑,当时的情境,可说是险些去了半条命。
出了这样大的事,荀照自是要盘问清楚。
于是陈兰时便说了,自己与神祉之妻杭氏,曾有过一段旧情。
齐王自然大骇,道,难怪先生一直这生与神祉过不去,屡次献计欲诛之。
陈兰时疲惫地承认,点头说,杭氏嫁与神祉之后,也是百般痛苦,夜不成眠,故而她忍受不了,于秋狝结束时与他私下会面,旧情复燃,强行要与他私奔。那日他被打晕带走,谁知神祉穷追不舍,二人无可奈何便逃往落凤谷。
神祉当场质问杭氏,是要自己,还是要他。
杭忱音选择了自己,神祉惊怒之下竟至癫狂,失足之间摔落了山崖。
而他一身的伤势则都是拜神祉发狂所赐。
齐王震惊地听完这狗血泼天的男女之事,喟然叹息:“神祉死得倒是便宜了。先生也不容易,至于那妇人……”
陈兰时撇清道:“殿下放心,在下绝无与杭氏藕断丝连的可能。”
灯下,齐王动了一下,臀部肿痛难忍,他只好哼了一声,借助侍女的帮扶换了个侧身的体位,将喝了一半的茶塞还侍女手中。
“不过这杭氏倒令我意外,和神祉婚内,她要约你私奔,现在神祉死了,她又百般儿为他雪辱,女人心真难捉摸。难道是神祉一死,她就移情别恋了?”
齐王试探着陈兰时的神色,对方垂目,从容地用绢布揩拭被茶水浇湿的双手,并无异状。
他笑了下,语调上扬地说道:“哦,也不算太奇怪,神祉形貌奇伟,容色昳丽,少年权臣,对杭氏又是出了名的死心塌地,杭氏往日一心惦记陈先生你,一叶障目,等人死了,发现神祉的好来,便转投了死人的怀抱,也说得过去。”
陈兰时还是八风不动,心知齐王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面对对方的百般刺激与试探,他所
能做的,唯有隐忍强捺。
齐王吐出一口浊息,拍了拍陈兰时刚擦拭干的手背,安慰道:“先生倒也不必遗憾,如此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你,先生若有需要,本王府邸这些美人任你挑选就是。”
陈兰时的气如戟刺般梗在咽喉,扎得肺管生痛,血肉模糊,可他只能弯折了腰,云淡风轻地说一声:“多谢殿下美意。”
齐王唉叹一声,“本王给四弟找了这么个女人,这回四弟要发现这女人水性杨花的真面目,可得恨死本王了。”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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