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蛾儿雪柳 » 第28章本王并非夫人的夫婿。

第28章本王并非夫人的夫婿。(1 / 3)

这一箭,直接穿了二十四根红绳,射落了二十四只角黍,引起不小的轰动。

摊主在这之前还大放厥词,迄今一人一箭射落角黍数最多的也只有一力洞穿三只角黍,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穿过二十四根红绳,射下二十四只角黍,其箭镞准度令人咋舌。

摊主满面羞惭,只好奉上先前说好的彩头,那是一对金光闪闪的长命金锁。

“这对金锁与武帝爷、杭皇后挂在桥上那对儿是一个式样,郎君自取了去,愿郎君与夫人永浴爱河,永结同心。”

他谄媚地奉上。

男人信手拿过,捏在掌中看了数息之后,将金锁抛给了近旁的部曲。

杭忱音屏住了呼吸,睁大了乌润的明眸,睖睁回望。

不知是否错觉。

那身形,为何如此熟悉?

他将金锁交予部曲之时是侧身,下颌也微微倾斜过角度,银色面具被华灯照彻,光晕流转,覆没了整张面容。

杭忱音在瞥见那面藏匿了容颜的银质面具之时,脑中倏忽略过不知在哪听来的只言片语。

陛下寻回的流亡在外二十年的四皇子,因多年颠沛流离,玉容损坏,肌肤销毁,已经无法用真面目示人。

难道便是他不成?

这样的念头,让杭忱音心里一惊,继而又瞧见,他将金锁予了部曲之后,倾斜过唇,与部曲交代了什么,二人便一同下台。

这时,杭忱音的惊讶又成了震惊。

他行步间似有磕绊,并不如常人般自如,前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头,阻隔了她的视线,杭忱音不得不退离数步,将脚尖踮在台阶上往里张望,才能看清他走路的步态,右足是微微跛行的。

这样一位玉树临风、技惊四座的郎君,竟然有如此缺陷,便似白璧有瑕,令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扼腕叹惋的声息。

他与身后的随从,穿过了自主散开的人潮,往青虹坊外走去。

直至那抹背影消失在了华灯照不见的阴翳之处,杭忱音才终于醒过神,短暂地忘了周遭一切,也忘了要寻枣娘,只知不能将那人放走,她急切地追着那人狂奔了去。

可人潮澎湃,并没有如他们走时那般自发地散作两股,杭忱音亦无分海的神力,一路只能跌跌撞撞,她个头不高,被坚韧的胸墙撞得踉跄,几度几乎跌倒,她爬起身,追着那道向僻静无人烟处走去的身影追了过去。

他右足有疾,行步不快,因而还是被杭忱音追上了,她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约莫,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迟缓的双足为之停驻。

杭忱音凝视着那道山凝岳峙般的背影,话音梗在了咽喉,险些发不出,好在,在他转过身之前,她到底找回了一分梦境之中向他走去的勇气。

“神祉?”

僻静的巷道前,歇着一辆马车,前头的黑鬃骏马打着响鼻,低头往干咸的墙面温驯地蹭了蹭。

周遭无风,头顶也无灯火照耀。

黑魆魆的,只能隔河借着对岸的一点微光。

杭忱音扔掉手里适才一路行来时被壮汉们挤得只剩下棍儿的糖糕,也不顾糖糕沿着胸口滚下去时,在前襟上沾了一团黏糊,拼命地喘。

她的掌心撑着树干喘息,在他转过面后,呼吸声霎时停了,双目定在他脸上银色面具上。

<

那是一副鬼面,纹路猎奇,透着一丝诡谲,覆盖了整张脸,漆黑的深瞳自面具之下泛出墨般光泽。

杭忱音怔怔地撞进他的目光深处,其实已经觉察到这双眼睛与神祉根本不一样,但她不愿相信。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要让她如何相信,这个人不是她的夫君?

她趑趄向前靠近一步,到他跟前,慌了神气息凌乱:“你是神祉么?”

他未曾言语,目光微垂过一丝角度,似是在看她,又似是根本没注意到。如果目光有实质,此刻他的目光便如同一泓平静碧水泻落而下,流经四处,只是恰好她在他的流域之中。

他近旁的部曲却站了出来,皱眉说道:“神祉是哪位?”

杭忱音定定地道:“我的夫君。”

部曲皱眉,把杭忱音口中的名字在脑子里回锅几遍,终于意识到那是谁,凹了眉心,道:“夫人定是认错了人,此乃我家殿下,信王。”

信王。

杭忱音低低呢喃着这二字,她深望进面前男子波澜不惊的深瞳,尤不能死心一般,“你……”

真的不是么?

是我还不能接受现实,所以见到一个身形有些相似之人,便错把你当作了他?

信王的银质面具,随着说话时唇瓣的掀动而轻颤。

“本王并非夫人的夫婿。夫人想必认错了人。”

他说话的声息、语调,与神祉都是两模两样、大相径庭,全无相似之处。

神祉的声线偏沉,但仍有一丝清透。

他是全然的暗质,不见一丝亮色。

这个陌生的声音彻底击碎了杭忱音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不是啊。

到底只是她不愿接受现实的幻想罢了,事至如今,她都没有接受神祉已经死亡的事实。悬崖下没有找到他的尸骨并不意味着什么,戴将军早已确认过,他在飞流中被冲刷到了下游河滩,被掩埋在涌动的不知哪处的泥沙下了。何况百丈落凤谷坠下去,神仙难活,岂会有生还的可能。

举报本章错误